“这大任关系到王府的未来,自然也不能全让你一个人担着。恰逢今日尚书大人上门,要将他的千金嫁进王府,我和朝恩商量过,也该让枕年身边多个贤内助了。”
老夫人说完,抿了口茶,接着说道,“不过尚书小姐自幼养尊处优,自然是不能做妾的。所以我们打算让她以平妻的身份嫁进来。”
听老夫人的口吻,完全没有要跟夏穗商量的意思。话里话外都强调着许樱枝身份的尊贵。
夏穗立在房中央,看了谢枕年一眼,只是不平不淡地应了一句:“噢。”
“你还要添一位姐妹,你也认识,是我的侄女,白薇。”
?!
添一个任性暴躁的刁蛮小姐进来就算了,怎么还有一个恶毒黑莲花?!
夏穗的脑子嗡嗡的,当年她用来对付继母和继妹的那些手段,一时间全都挤进了脑子里。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她也不是没有。
老夫人见她不说话,轻轻看了始终正襟危坐的谢枕年一眼,接着说道:“倒也不是我非要把她安插进来,只是这事,是枕年提的。”
闻言,夏穗猛地抬起头,目光炽热,看向谢枕年。
谢枕年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但没有看她。
他端坐的姿态也没有任何改变,表面上依旧神色淡漠,不动如山。只是掩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指尖已经深深掐入掌心,但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觉。
夏穗收回目光,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默然地应了一声。
老夫人又劝了几句:“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你是正妃,应当有一个王妃该有的气度才是。再说了,许樱枝和白薇都是世家大族的女子,她们肯为妾,你要知道感恩才是。”
但凡是听老夫人说话,夏穗向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过此番话,听得她两只耳朵都想闭上。
夏穗又在里面演了好一会儿贤妻良母的形象,才得了准许,出来透透气。
“夏穗!”
刚走没两步,身后便传来了谢枕年有些焦急的声音。
他追出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蹙眉问道,“我要纳妾,你就‘哦’一声是吗?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夏穗想了想,回道:“你都亲自提纳妾的事了,我还有什么好问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我……”
谢枕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之我会处理好的,我需要一点时间。”
“王爷有什么苦衷,是我现在不能知道的吗?”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夏穗有些生气,又觉得有些难过。
她不知道苦衷这个词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们都这么熟了,他长嘴了,她也长耳朵了,到底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夏穗看着眼前人,想把这些话通通都对他发泄出来,想好好质问他,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计划,又为什么要把白薇招惹过来,但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
“算了。”
一句算了,似乎也抽走了谢枕年身上所有的力气。
喉咙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了一般,舌根处泛着苦涩的味道涌上来,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骤然褪去,夏穗那句带着失望的“算了”重重地砸入他的耳中,搅动着他胸腔里某样东西。
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夏穗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眼前。
夏穗一边走路,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跟谢枕年吵架,总之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
好在她惯会捂着耳朵偷铃铛,自己哄自己。
既然他要纳妾,那她去逛花楼好了。
正好,听闻醉花楼新来了一个曲伎,名动京城,她好歹也要去尝尝咸淡。
夏穗随手在街头买了个青蛙面具,衣服也没换,带上就进去了。
她刚踏进去,身边就围过来一群莺莺燕燕,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她。
叫的人心痒痒,腰肢也软软。
“要一个小曲唱得最好的。”
夏穗话音未落,她的手腕便被一只芊芊素手拉住:“姑娘都来花楼了,还来听什么曲儿啊?好歹也要看奴家跳一支舞吧!”
夏穗闻声回过头去,对上一双千姿媚胎的狐狸眼。
那人看到她,也略微歪了歪头:“我瞧着姑娘,好生眼熟,我们以前见过?”
“非但见过,我还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呢。”
夏穗认出来了,与她说话的,正是以前的男花魁,她之前来这里消遣,最常爱他跳舞了。
“姑娘好久不来,奴家都想你了。”
男花魁十分自然地搂过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吹着气:“奴家新学了一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