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夏穗很生气。

    确实很生气。

    但她气的并不是谢枕年背着她做了这些事,她气得是他此番行事完全不为他自己考虑。

    夏穗并不是什么心怀慈悲大爱无疆的小白莲。

    弑母之仇,虐待之恨,她一直都记得。

    只恨没有机会还。

    上次在夏府,她借谢枕年之手将她们发配到边疆,那时候看她们母女情深,她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觉得既然此生不复相见,差不多也够了。

    但,忍一时对面得寸进尺,退一步自己越想越气。

    晚上入睡时,她想起母亲临死前的眼睛,想起自己和狗一起争饭时的心惊胆颤,又恨自己当时放过了她们。

    谢枕年明明已经把她们发配去了边疆,如今却又改变主意,必定是从别处听说了什么,才下此狠手。

    夏穗看着现在好端端站在她面前的谢枕年,她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呜呜呜……”

    她站在原地抹着眼泪,谢枕年刚才听她说话的过程中,眉头一直紧紧压着,但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他朝着她伸开双手:“过来。”

    夏穗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着转,她闭了闭眼睛,冲过来扑在他怀中,抽泣着:“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害怕……她们并不值得你这么做。”

    谢枕年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反正我生来也是别人手里的刀,身上的血污早就洗不干净了,多沾上一两个仇人的血,我根本不在乎……”

    夏穗埋在他怀中,蓦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我在乎!”

    她的手紧抓着谢枕年的衣领和袖子,生怕他跑了似的,“我不知道叔父和母亲对你说了什么,也许他们一直跟你说的是你的使命、你的任务,你要怎么样当好一个王爷,你要怎么样扛起谢家。也许这些确实很重要。但是、但是……咳咳……”

    夏穗说得很快、很急,又还在哭,因此说得直接咳嗽起来。

    谢枕年连忙拍着她的后背,关切道:“怎么了?莫不是真被狸奴传染了?”

    夏穗摇摇头,来不及回他的话,捡着要紧的话说:“我读书少,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我知道人生来就是要好好做自己的。你不是谢家的刀,也不是王府的盾,这些都是叔父和母亲强加给你的。你如果愿意,这个包袱可以背着,但你如果不愿意,想扔下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怪你。”

    谢枕年愣了愣,随即将人紧紧抱在怀中。

    所谓的“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不必强背上任何人的期望、你只要好好做你自己”这种话,谢枕年小时候也曾在书中看到过。

    不过,那些书都被束之高阁,是他叔父所说的禁书。

    理所应当地,书中的那些话,自然也都成为了歪理,不被任何人提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些话。

    夏穗就像禁书的扉页,让他忍不住一读再读。

    不背负别人的期望生活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好好成为自己是什么样的呢?

    他不知道。

    他只能紧紧抱着夏穗,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只要有她在,这些他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两人依存了很久,夏穗才终于抬起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王爷,你做得干净吗?有没有被什么人看到?”

    谢枕年稍稍放开了她一点,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看他这副样子,夏穗急道:“你该不会没注意这些吧?天子脚下,你胆子也太大……”

    谢枕年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我动手前搜集过她们的罪证,呈给了刑部。刑部的判决书已经下来,我作为监斩官,算是公事公办,只不过是稍微改了地点罢了。”

    夏穗撇了撇嘴:“你有判决书?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半天!”

    谢枕年勾了勾嘴角:“我不是说了吗,我有事想对你说。只不过你进门后便对我一通质问,我没有机会说。”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比起这些,我倒想问问你。”

    夏穗走到桌边坐下,喝了口茶润润干涩的嘴唇:“问什么?”

    “她们对你做过什么?”

    谢枕年也走到桌边坐下,“当时从夏府出来我就想问你,只不过那时候……”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夏穗直说道:“只不过那时候我沉浸在悲伤中,你不想勾起我痛苦的回忆。”

    夏穗看着谢枕年,有些没心没肺似的笑着:“无所谓啦,回忆起那些,现在倒也不觉得痛苦,反正都过去了,有时候倒觉得自己也挺勇敢的。”

    她双手支撑着下巴,依旧笑着说道:“她们做的那些事嘛……把我从楼梯上推下来,或者推进火堆里,有时候是池塘里;让我和疯狗一起争食,让我做试验体,给她们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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