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穗听不下去了,她猫着身子,绕到另一边的窗户下,学了两声青蛙叫。
这是她和狸奴之间的暗号。
像班主女儿那么凶悍的女人,若是要硬碰硬,夏穗肯定会落了下风。
而且现在是在白府,她如果跟这样的女人吵起来,被传到白薇的耳朵里,不知道又要拿去做什么文章。
“呱呱、呱呱呱!”
夏穗又学了几声蛙叫。
狸奴愣了愣,像是止住了抽泣声,良久,他哽咽道:“我明白了,给我点时间,我会试着接受的。”
“这才对嘛。”
班主女儿满意地笑笑,又与他待了一会儿,出门去了。
看着门一关上,狸奴立即打开了窗户。
夏穗从窗户底下探出半个头,朝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狸奴!总算跟你说上话了。我其实……”
“砰!”
她话还未说完,狸奴便“砰”地一声关上了窗子。
夏穗有些莫名其妙,她蹲在窗子外,用手拍着窗户,急道:“狸奴!”
狸奴站在窗边,她只能看到窗户上纤弱的、正在微微颤抖的人影。
夏穗更急了,她又不敢大声叫唤,只是蹲在窗外一味地拍窗户:“狸奴?怎么了?你打开窗子,让我跟你说话。”
“我已经是别人的人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不是的,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就会被别人赎走。我现在就去跟班主女儿说,帮你赎身。就算是出两倍的价格,我也愿意。”
“若是她不愿意呢?”
夏穗想了想:“那我出五倍。”
“若是她要十倍呢?”
“……”
夏穗沉默了。
五倍的价钱,她可以管谢枕年借一点,再凑一凑,勉强还能拿出来,十倍嘛,她是得好好想一下的。
毕竟,她可以为男人花钱,但是掏十倍的赎身钱,相当于让她掏心掏肺了。
小话本上说了,为男人花大钱的女人一般是没有好下场的。
看夏穗沉默这么久,狸奴又止不住落泪。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你走吧!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好了!反正我从小也是孤家寡人,大不了一条白绫了断余生,彼此以后也免了牵挂。”
“别啊!十倍我也会出的!我刚刚只是在想怎么筹钱。你先打开窗子,我们面对面说话,好不好?”
狸奴抹干眼泪,不情不愿地推开窗户。
夏穗立即把手中捧着的金银首饰塞到他怀里:“这些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马上差人回府去取。”
狸奴黑而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不用。还说什么要替我赎身,你只是说说而已吧?你都早就嫁人了。”
夏穗辩解道:“你别听她瞎说。”
“她没瞎说,你嫁人的事,我早就猜到了。”
狸奴哽咽着说道:“那天你走后,天快黑了,我担心你路上不安全,便尾随护送,直到看到你进了端王府。还与一个气质非凡的男人交谈甚欢。你不是他的妻还能是什么?”
“我……”
他说的没错,夏穗咬咬牙,打算借此机会承认她嫁人了。
从前她以为谢枕年是断袖,所以哪怕她在外面沾花惹草,也相当地心安理得。
但自从知道是她误会了谢枕年后,她再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便有些于心不安了。
但是很明显,狸奴对她已经超过了普通知己的情意。
与其放任事态不受控制地发展下去,还不如现在就承认。
她想好好解释,把话说的尽量不那么伤人一些。
狸奴却在她开口之前先说话了:“既然你已经身为人妇,何苦还要来招惹我?明明招惹了我,却又不需要我,就算你替我赎了身又怎样?我还不是孤苦伶仃一人。”
他说着,不知不觉又红了眼眶:“让我每天想着自己的心上人与别人交欢,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活劲儿,倒不如死了清净……”
“我是寡妇!”
情急之下,夏穗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狸奴的眼睛亮了亮:“此话当真?”
这,怎么说呢……
除了昨晚,她和谢枕年有过唯一的一次鱼水之欢,她前两年的日子,过得跟寡妇没什么区别。
不管了,眼下安抚好狸奴的情绪最重要。
夏穗心虚地点点头。
狸奴半信半疑:“那天我看到的和你交谈甚欢的男人,我今天在宴会上也看到他了,他就是端王吧?可我听到他们都叫你娘娘……”
夏穗的嘴比脑子跑得快:“你有所不知,我是他嫂嫂。”
她朝着狸奴靠近了些,把手撑在窗沿上,一本正经地说道:“端王有位兄长,我跟他兄长订了娃娃亲,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