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穗惊道:“东厢房?!不是住西厢房吗?”
“听管家说,按惯例是要安排在西厢房的,但前两日王爷把书房搬到了这里,于是便让他们住到东厢房去了。”
夏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强撑着心态又确认了一遍:“你刚刚说,谁把书房搬到了这里?”
“王爷啊。我昨晚半夜路过,看到这里还是灯火通明,想必王爷是一宿未睡。”
夏穗僵硬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腿软地走出去。
谢枕年是不是一宿没睡她不知道,但昨天半夜肯定是没睡的。
半夜他俩还在传信呢。
夏穗一路飞回了她的房间,手忙脚乱地从小匣子里把她昨天晚上收到的信件都拿出来,努力回忆着昨晚的对话。
要是让谢枕年知道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一个戏子传信,还对那个男人说了那么多夸赞的话,那别说会替她找个好人家了,谢枕年估计会狠狠欺负她,他玩够了再把她扫地出门。
虽然她和狸奴只是朋友,她对他的喜欢也仅限于对他的才艺和个性的欣赏,但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信啊?
怪不得,怪不得谢枕年早上一反常态,主动跟她打招呼了。看来她的那些关切和夸奖都被他收到了。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细细地把信件都看一遍,仔细回忆着,好在都只是一些简单的对话,没有提及到别的什么身份信息。
看谢枕年早上的样子,他应该也没有起疑心。
她刚把信收好,一出门便撞见了昨天给她送信的那个婢女。
夏穗气不打一处来,把她拉到一边问道:“我问你,我昨晚的信,你都送到谁手上了?”
“王爷啊。”
“你怎么给他了?小桃是怎么跟你说的?”
婢女转了转眼睛,回想道:“小桃姐说,送去给西厢房最帅的男人。西厢房不就王爷在吗?而且王爷也是府上最帅的男人啊。”
“……”
此话有理,夏穗嫁入王府这么久,府上来来往往不少男人,无论来的人是谁,都不会改变谢枕年最帅这个事实。
夏穗挥挥手:“算了,你下去吧。”
这也怪她自己,而且最终没有酿成大祸,她也不想追究了。
那婢女还没走多远,只见另一个婢女哭哭啼啼地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道:“好姐姐,你快去看看吧,王爷在后厨发了好大的脾气。”
夏穗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小跑过来问道:“王爷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哭着的小婢女点点头,说道:“刚刚回来的。老夫人的风寒久不见好,他亲自去后厨看药,看到几个姐妹的手上都很脏,正怪罪她们呢。”
夏穗跟着她们也来到了后厨。
果然看到后厨的人都排成一排,个个低头垂手,谢枕年微微昂首,负手站在他们面前。
他本一身矜贵倨傲的气质,不怒自威,当他眉头下压,冷脸不说话时,更是有风雨压城之感。
气压低得可怕。
谢枕年开口质问:“管事的是谁?”
语气削字如刃,轻轻地飘过皮肤,像是刀锋刮骨。
一个老婆婆颤颤巍巍地举手站出来,在他面前跪下。
夏穗认得这个婆婆,她初入王府学规矩时,掌教姑姑常常限制她吃东西,但每次她来后厨,这个婆婆经常给她留好吃的。
眼看婆婆要受罚,夏穗赶紧站出来替她们解围:“王爷!后厨的人要劈柴烧火,还要去地里采摘萝卜青菜,手脏一点,其实很正常。但是真正掌勺做菜的,肯定不会是这些手脏的人,他们也没有机会接触到做好的食物。”
说完,她又看了那排人一眼,问道:“对吧?你们是这么安排的吧?”
后厨的人看着她,眼神中含着像看救世神明般的敬仰,大家都点点头。
夏穗接着说道:“王爷写字时,手上也会留下墨痕。如果要让一个拔萝卜的人时刻保持手上没有泥土,那未免也太苛刻了。”
谢枕年看着她说完,轻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道:“罢了,散了吧,以后注意点。”
众人散去,夏穗和谢枕年慢慢往回走。
谢枕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摘青菜的人?”
“看他们的鞋子就知道啊,鞋子上沾了泥,肯定是去过地里。王爷你啊,平时不与他们接触,对府上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
谢枕年停下脚步,夏穗转身回看他:“怎么了?”
“我要巡府视察。”
听了这句话,夏穗眼皮一跳:“怎么突然想巡府视察了?”
谢枕年走近她:“你不是说我对这府上的人和事一点都不了解吗?那我要亲自看看。先从你的别院里开始看吧。”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