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好了,你洗完来我房间就行。”
这句话乍一听像邀请她做某种事,但跟他相处久了,她就知道这句话里没有别的意思。
她也不过多奢求了,想着赶紧洗洗睡,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能睡到那张舒服柔软的大床上。
她进房间时,谢枕年还坐在桌子边看公文,都没往这边瞧一眼。
当然,她的眼里也只有那张大床。
她的目光在房内逡巡了一圈,并没见到他说的所谓的小床,试探地问道:“我睡哪儿?”
谢枕年朝他指了指一个角落。
夏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个角落确实放着一张小床。她定睛一看,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一把长形木椅。
她咬了咬牙,既不走过去,也不反对胡闹,站在原地苦笑着。
等着他良心发现。
但他显然没有良心。
见夏穗不动,他只是解释了一句:“本来房内是有一张小床的,但母亲把这张大床抬进来,估计一起把那张小床清走了。你身材娇小,先在那儿凑合几晚吧。”
既然他都那么说了,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床板很硬,床也很小,她只能规规矩矩地躺着。
更可恶的是,谢枕年就坐在旁边,她也没机会看小话本。
她有些幽怨地盯着谢枕年的侧脸,不过那张脸确实是挑不出任何毛病,实在是让人赏心悦目。
她看着他优越完美的侧脸,沉沉睡过去。
睡得昏昏沉沉的,她感觉身上好像多了一层重量,周身还缭绕着她熟悉的雪松香气,但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
又或者,是在梦中。
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神色有些急切的小桃。
夏穗有些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迷迷糊糊地开口,:“小桃?你的病好了?”
小桃一把把她拉起来,匆忙着点点头说道:“小姐,快起来,不然赶不上去给老夫人请安了!王爷刚才已经出去了。”
夏穗顿时清醒,惊坐起来,匆忙穿衣梳洗。
刚好,踩点到。
她行礼敬茶,谢枕年也起身准备离开。
老夫人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悠悠问道:“我新购置的床怎么样?结不结实?”
老夫人虽然对她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但问这句话时语气和缓了很多。
夏穗的余光瞥到谢枕年,他此时已经走到门口了,但听到这句话,明显身形一顿。
她不知该如何做答,只得在老夫人面前装作羞涩的样子,以微笑应对。
大床结不结实她不知道,她昨夜睡着那张小破床觉得腰都快睡断了。
从老夫人那里出来,她揉着僵硬的腰,有些郁闷地坐在院子里。
彦修路过,他平日里见惯了她活泼开朗阳光明媚的样子,忽然见她这副有些萎靡的样子,走过来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
夏穗轻叹一口气,转而问他:“你和王爷很熟?”
彦修想了想:“我家道中落,很小就被送进王府当侍卫了。后来被王爷挑中,成了他的贴身侍卫,已经十多年了。”
她沉吟着点点头:“那你跟我说说他以前的事吧。”
她实在想不通,那样一个浑身上下几乎都是优点的可人儿,怎么会对女子那么避之不及。
不论是他面对花楼貌美的花娘,还是昨夜沐浴时面对她的撩拨,他都如此无动于衷。
那张新床那么大,他也坚持分开睡,让她去睡小破床。
他的端庄自持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彦修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夏穗带着半央求的语气说道:“你与他相识相伴这么久,想必是最了解他的。我翻遍了《王府纪事》,那上面也没记录他多少事情。你就忍心看我白忙活一阵但毫无收获吗?”
彦修被她说动了,娓娓道来:“老王爷和王爷的兄长都死在战场上,老夫人和族宗长辈对他不算温情,王爷成长的每一步都只能严格按他们的要求来。大到娶妻生子,小到衣食住行,样样都要遵从他们的旨意。”
夏穗点点头,《王府纪事》里的三两笔墨就带过的事情,却是真正落在谢枕年身上的砍刀,当年的他甚至只是一个孩子。
彦修接着说道:“老王爷去世那段时间,老夫人精神状态不好,连带着王爷也话少沉寂。出了乳母那件事后,王爷的性情更是孤僻难测。”
夏穗立刻机敏地打断他:“哪件事?”
彦修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他闭口不言,但夏穗向来很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她威逼利诱道:
“快点的,赶紧说,不然我可自己去查了。到时旧事重提,若是掀起什么波澜,我就说是你告诉我的。”
彦修有些为难,四下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