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穗把书扔在石桌上,看着她一扭一扭离去的背影,心中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难道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今天的练习程度比昨天要大许多呢?而且,掌教姑姑也严格了许多。
她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不管了,天大地大,先猛吃几碗饭把肚子填饱再说。
夏穗带着小桃兴冲冲地回到房间,等着她的食物不是像昨天那般荤素搭配、有汤有甜点,而是只有一碗白粥。
与其说是白粥,不如说是汤里面混了几粒米。
她在桌前坐下,拿起一根筷子搅了搅面前的碗,甚至这样都捞不起什么饭粒。
似乎还泛着一股淡淡的馊味。
夏穗正疑心是不是把餐送错地方了,这碗汤不汤水不水的东西,应该是要拿去后院喂马的吧?
正在此时,掌教姑姑又扭着腰进来了,见夏穗没喝那碗粥,于是拿腔作调地开口:“娘娘等什么呢,这就是你今天的午膳。”
夏穗反问道:“这也是老夫人的意思?”
她之所以问出来,是觉得老夫人本来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嫁入王府后又掌家多年,就算她对自己不满意,也不至于用这么小家子气的手段刁难她。
掌教姑姑昨天和今天截然不同的态度,她背后必定有人指使,但夏穗猜那人应该不是老夫人。
“是不是老夫人的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言谈举止达不到王妃的水准,你敢让王府在外面失了面子,老夫人定然不会饶恕你。”
掌教姑姑说完,又斜斜地瞥了她的华服一眼,接着说道:“王妃可是正一品,能穿上这身衣服的人,谁不是扒了一层皮才穿上?王妃既然怕吃苦,我看你身上的这袭华服,不如趁早让给会穿的人。”
这句话倒是点醒她了。
掌教姑姑背后那人,多半就是白薇。
当时第一次见面,夏穗浅浅听她说了几句,心下便知白薇必定是暗恋谢枕年多年,爱而不得。本来仗着表妹这层身份,她确实可以无名无分地黏在他身边,但如今有她嫁进王府,她的危机感肯定上升了不少。
她才刚嫁过来没几天,她就住到府上来了。
夏穗本想跟她和平相处,无论她用什么手段追求谢枕年,她也只想嗑嗑瓜子,看看她追求男人的手段。
但白薇那个愚蠢的女人竟然选择把矛头对准她!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没办法,树欲静,但风偏要作死,那就只好陪她玩玩。
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善茬。
夏穗客客气气地送走掌教姑姑,立刻转身把那碗白粥倒到窗台下,一把拉过小桃,细细吩咐道:“下午她们不知会变着什么法子来欺负我,你看我练到最惨的时候,就去找王爷过来。记住,要悄悄地去,顺便把我的情况说得惨一些。”
小桃愣了愣,问道:“怎么说?”
“能有多惨说多惨,放心大胆说,我会演得比你说的惨。你只要能把王爷引过来就行。”
话音未落,外间就有下人进来,说掌教姑姑在催。
两人应声来到烈日下。
夏穗放在石桌上的书已经不见了,面前摆着一个木桶,桶里面还装了大半桶水。
掌教的拿着戒尺在桶边便敲了敲,说道:“下午用这个练。”
小桃气急,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道:“拿书练就算了,我家小姐又不是下人,凭什么提这么重的水桶?!”
“是我的意思。”
好熟悉的声音。
下一刻,白薇便顺着台阶走下来,高高在上地开口:“怎么了?王妃有什么不满吗?”
见到她一出来,夏穗眸光一亮。
正好,主角都到齐了。
她恭敬地退了两步,朝她行了个礼,说道:“夏穗不敢,姐姐出身世家大族,懂得自然比我多,还得请姐姐多教教我才是。”
在谢枕年来之前,得先拖住她。
“好,那你就按我说的练吧。”
夏穗走上前,弯腰提起水桶,暗暗给小桃递了一个眼色。小桃接收到,脚步一点点挪远。
看她乖乖提起水桶,白薇坐到她面前石凳上,翘着二郎腿,慢慢说道:“当王妃不容易,总得让王府的下人们知道,什么才是正经主子做派。若是这王妃的位子这么容易坐,那岂不是人人都想当。”
夏穗站在她面前,双手自胸前伸出,提着水桶保持住这个姿势,双臂抖得不行,但还是努力露出微笑:“姐姐说的是。”
她和白薇说着话,掌教姑姑估计是想在白薇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故意把戒尺抵在她的下巴上,严声呵斥道:“下颌抬高,不要梗着脖子!你是大鹅吗?!”
夏穗咬咬牙,也朝她回一个礼貌的微笑。
别急,你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