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她爱答不理的夫君,此刻正惨白着小脸,紧闭着眼躺在床上。

    夏穗走到床边坐下,细细打量着他。

    哪怕是在重伤之中,那张脸也还是惊艳绝伦。眉骨陡然,眼尾狭长,鼻若悬胆,嘴唇微薄,下颌线清晰流畅,虽然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但整个人还是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这副长相简直长在了夏穗的心尖上。

    可惜,她的夫君空得了这副让人醉生梦死的好皮囊,平日却像个不近女色的和尚。

    她也懂那些严苛世家子身上的清冷矜贵,端庄自持,可他们已经成婚三年了!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从没碰过她。

    可怜她从十六岁等到十九岁,马上要奔二了,还是处子之身。

    真是枉费了这烈火干柴的年纪。

    夏穗轻叹一声,替他掖掖被子。谢枕年仰面躺着,乌发散在枕上,有几缕贴着他苍白的脸颊。夏穗无意识地伸手,帮他把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衣襟散乱开,也许是刚上了药的缘故,衣带系得很松,露出一小截象牙色的锁骨。

    夏穗轻轻解开他的衣服,虽然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新上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又渗出了一片血色,光看着那颜色,她都能想到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暗自吐槽着:“你说你,不是病重就是重伤,你就这么想让我当寡妇吗?”

    房内自然是没有人回她,她也就敢在这个时候说说他的坏话了。

    等夏穗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了,还是小桃把她给晃醒的。

    她昨夜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边睡着了,她抹了抹口水,起来伸个懒腰,迷迷糊糊道:“腰好痛,我怎么就在这儿睡着了?”

    此话一出,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要照顾谢枕年的吗?怎么睡着了?!

    她三两步冲到谢枕年床边,慌忙探了探他的鼻息,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活着。”

    小桃凑过来看他的情况,吞吞吐吐道:“小姐,你有没有觉得……王爷的脸色更惨白了……”

    夏穗闻言瞄了他一眼,不仅脸色变惨白了,连唇色也更淡,嘴唇也开裂了。

    她慌忙喂谢枕年喝了点水,但那人根本没有意识,怎么喂也喂不进。

    夏穗着急,可确实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丝帕沾了点水,润润他的嘴唇。

    她握着谢枕年的手,愧疚,害怕,担忧,这些情绪一起涌上她的心头。情急之下,竟然哗哗地开始流眼泪。

    “你可别真死啊!”

    小桃看她着急的样子,忽然一拍手掌说道:“听说城北有位很有名的紫阳道长,功德无边,许多人在他面前许愿都灵验了。小姐,要不你去那儿问问吧?”

    夏穗回过头来望她,眼睛里还含着泪珠,抽噎道:“当真?”

    小桃坚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她又回头望了望谢枕年,站起来抹了把眼泪,如今这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刚下过小雨,青石板上积了一个个小水坑。夏穗跟着一大群人站在山门前,山门一开,她的后背立刻被后面的人潮推着往前。

    不知又在殿外等了多久,里面才喊到她的名字。

    她侧身挤过人群,进到内殿。供桌上的漆盘堆着新鲜的供果,她在三清像前跪下:“道长,我想替一个人求平安。”

    紫阳道长端坐在上座,睁开眼:“不知姑娘是为谁所求?”

    “我夫君。”

    道长点了点头,随即从供台旁边取了一块圆形玉佩出来。莹润剔透的玉佩在他手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很有生机。

    夏穗刚要伸手去接,但道长又立即收回了手。夏穗不解,抬头望着他。

    “凡事有所求,必然有所失。此玉佩也许能够救你夫君于水火,但只有真正虔诚的信徒才能得到它。”

    夏穗向着道长拜了一拜,定了定心神,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道长看着她,窗户忽然被风推开,烛火被那阵风搅得东倒西歪。

    日暮时分,夏穗才满身泥泞地回府。小桃看到她,整个人惊呆了:“小姐,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你摔进泥坑里了?”

    夏穗来不及回话,甚至水也没喝一口,直冲谢枕年的床边。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把那块圆形玉佩挂在他的胸前。又双手合十,默念了些什么。

    把这些事干完,夏穗才终于稍稍放松了些。但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倒在谢枕年旁边就开始呼呼大睡。

    晚上,太医来替谢枕年看脉,说他人虽然还在昏迷中,但身体状况已经慢慢好起来了。

    等所有人走后,夏穗松了口气,走到床边揉揉谢枕年的脸:“听到没?多亏了我啊!也不知道你这淡然冷漠的人醒来后会不会记得我为你鞠躬尽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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