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斐晚上可以加班,但中午是必须要休息的,她开了会议录制,戴上耳塞和眼罩,雷打不动,不到五分钟进入梦乡。
宁致诚看她睡眠质量这么好,着实羡慕得紧,他压力一大,别说午觉,凌晨三点都睡不着。
两点钟,闹钟准时响起,江明斐拿着口杯套装先去洗手间刷了个牙,慢悠悠往回走的时候,她有心去拿点下午茶享用享用,还没到地方,就看到骆煜抱着电脑就站在那里等咖啡萃取。
江明斐忙地转身开溜,他和她没和好呢,既然人家当作不认识她,那她也不想舔个脸凑上去,以免他觉得她是想套近乎。
她和他有多少年没见面没说话了?八年,整整八年,陡一再见,他成了鲁迅老爷,而她成了畏手畏脚的下人闰土,天杀的呀!
江明斐忍着没去撞墙的心,自我拉扯了三百遍,在两点半,才彻底进入到工作状态。
瑞克从点心区端来了几盒水果沙拉和酸奶,放在大家的工位上,没有出声打扰。
有时候思路不能断,一断,再想续上得调整半天。
江明斐正戴着耳机和参加会议的同学交涉,她口语不差,声音软软的,让人听得耳朵有点发痒。
宁致诚等她发言结束,他抬头看着她说道:“你说英语特别自然。”
“有吗?”江明斐感到诧异,又有点沾沾自喜,她成绩不大行是她偏科,数理化总是跟不上,文科倒还行,英语六级她一次就过了。
“我还能骗你?比百分之八十的同胞都要标准,并且不刻板做作。”宁致诚接着问道:“你哪个大学的?”
江明斐略有点羞耻,“我说出来你都没听过,特垃圾一大学,二本都是吊车尾才上的,要是再少几分,估计只能上大专了。”
“二本?”宁致诚满是疑惑,“B厂也招二本?”
江明斐从不藏着掖着,她面带微笑,“不招,所以我是外包。”
“啊……”宁致诚不知道是在惋惜还是怀疑,重新坐回去,喃喃自语道:“你看着根本不像,希望你能顺利转正。”
“谢谢。”江明斐吃透了这个项目,有些瑞克都不太清楚的就会在群里艾特她,她一一回答,到了后面,沟通的时间成本就越来越高了。
定在第一天完成的计划,被耽搁到了饭点才进行到百分之三十。
宁致诚这会子吃饭,仍旧还在为她是外包的事情耿耿于怀,总是有种在强调,就算她是外包,但他也不会嫌弃她的优越感。
江明斐想笑,他的态度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她根本就不在乎。
这年头,只有落到自己口袋里的钱才是王道。
要是怕被人看不起,那她一早就不会进外包。
江明斐啃了一大口猪排,“大哥,你能少说两句吗?我都不在乎,你不用替我介意,都是打工人,低人一等的地方多了去了,为了赚钱不寒碜吧?”
宁致诚被她这话弄得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他连连点头,“你说的是,说不定你工资还比我高呢。”
“那倒不至于。”江明斐吸了口冻柠茶,“我就是讨厌不舒服的关系,你要再这样,我们就别一起吃饭喽,免得我拉低了你正式员工的身份,走远点比较好。”
“不不不,我是怕你不自在。”
“没有,我特自在。”
“那就好,一起干活就是战友,你很专业、真看不出是外包。”
宁致诚是挺欣赏她的,长得漂亮却不张扬,一个人跑到异国他乡,比很多人都要勇敢,要是她不是外包,他可能就要心动了。
江明斐干笑了两声,“外包也是人,不是傻逼。”
瑞克在她身后赞扬道:“对,我觉得明斐你很聪明也很努力。”
她头皮发麻,没料到会被上级抓到自己口吐脏话,太不美好了。
扭过头,她发现身后除了瑞克,他对面还坐着同样看过来的骆煜。
她糗得无地自容想直接钻到地底下休眠三年,不知过了多久,她找回了自己的声带,“谢谢哈,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她放弃了餐盘中还剩下一大半的猪排,灰溜溜地逃离了食堂。
人可以丢脸,但不能这么丢脸。
骆煜这狗东西,都发财了为什么不躺平?还要来任职高管,是不是特喜欢当人上人啊,高二分班那会就够优越了,现在还那么睥睨众生。
算了,他爱怎么看她都与她无关。
陌生人,就只是陌生人。
干活吧,江明斐,还有好多活没干呢,不然得加班到明天天亮!
宁致诚回来时,一脸悻悻地,怕她生自己的气,特意把只有正编才能领的纪念公仔放在了她桌上,“送你了,女孩子比较喜欢这种小东西。”
“谢啦。”江明斐也没想和他把关系闹僵,这成天都要打交道,只要对方不是太过分,她都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