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资加起来也就一万多,她在家啃老考公三年都以失败告终,明添的奶粉纸尿裤加起来也花销不少,那点养老钱,被这些凭空出现的变故早都消耗得快见底,大姑没说错,她这么大个人了,该养活自己了。

    工资翻倍挺好的,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在一个举目无亲的国家,那也得忍着。

    飞机落地香港转机飞往旧金山,前后加起来23个小时,江明斐睡得头晕目眩,出了机场,她一手拉着30寸的行李箱,一手按对接人发来的攻略,先坐火车再转公交,到了最底站还得继续步行一公里,终于看到了那幢灰扑扑的公寓楼。

    公司提供的住宿地,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湾区,破得像个天外来客。

    楼下有一扇密码门,她看了眼手机,按照步骤输入管理员的ID与密码,录了人脸和指纹,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拉着行李走进楼道。

    电梯好死不死,因为年久失修,早就停运了,意味着她得走步梯才能上去。

    江明斐像是被最后一颗稻草压死的骆驼,双腿一软,她在行李箱上坐了好一会,这才鼓起勇气爬楼。

    到了比西天还要遥远的8023,房间不出所料,朝北没太阳。

    不到十五平的地方,放了床、衣柜、冰箱、洗衣机、烘干机、电脑桌,推开卫生间的门,她走进去,庆幸至少还有个窗户,不是暗卫。

    湾区的租金是出了名的贵,能有这条件,还免费,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江明斐不得不见好就收,毕竟公司相对来说还是很贴心了,床上除了有合作品牌方供应的被子和床垫,连四件套和洗漱用品都配齐了,另外桌上还有替她办理好的手机卡。

    从国内到国外,她基本就花了个一百刀不到,以后一日三餐她照样去公司解决,她一个月必须存两万五,一年就是30万,两年60万,离躺平又进了一大步。

    江明斐像打了鸡血似地,把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一通,该洗的洗该烘的烘,一觉醒来,给家里报喜不报忧发了条消息,高高兴兴地赶到了公司报道。

    接头人就在门口等着她,听领导说,他是一名加拿大华裔,中文名叫陈瑞克,英文名同音rick,年龄比她还要小两岁,大四实习就进了B厂,现在主要就是负责B厂国外版的互娱项目跟进。

    “嗨,明斐。”

    “你好,接下来就承蒙你多照料了。”江明斐笑着看向他,这人就是很刻板的华裔长相,小麦色肌肤,五官常年说英语,和很多人都很相像。

    瑞克也在观察她,头发柔顺细软代表她性格温和不浮躁,那对丹凤眼黝黑分明,看起来无辜纯真没有半点攻击性,鼻梁小巧精致,嘴唇不大,相对饱满,每一样都不算极致,可在这张巴掌大小的鹅蛋脸组合起来却有股浑然天成的好看。

    两人一起上楼,江明斐看了眼走廊上除了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还有其他好几种肤色的朋友,擦肩而过时,她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水味,在推开会议室门的那一瞬,她没忍住,连打了三声喷嚏。

    里面的人全部投来注目礼,江明斐迷蒙着眼睛抬起头,那句不好意思还没说出口,在看清主位上坐着的人后,她拎着电脑包呆若木鸡僵在原地。

    骆煜?他怎么会在这里?

    瑞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狐疑地问道:“怎么了?你认识我的+2?”

    江明斐反应过来,猛地摇了摇头。

    瑞克的职级就挺高的,她是最低级的外包,平时是□□同样活的正编使唤。

    正编上面还有小组领导,而瑞克的职级比她小组领导要高,他是整条流水线的负责人,那骆煜是他的+2,岂不是国外版整个互娱都归他管?

    会上,江明斐完全不在状态。

    她托着腮,悄悄打量起了坐在长桌尽头的人。

    这家伙头发还是那么浓密,眼睛看了那么多书也没近视,穿衣打扮并非是那种理工男的格子衫和圆领T,是藏青色的羊绒亨利衫里面搭了件细条纹的水洗蓝衬衣,叠穿起来,有种松弛有度的闲适感。

    卷起来的袖口处还戴了块卡其色的皮制腕表,没猜错的话,他的裤子也是同色系。

    从上到下,挑不出一丝错处,很像画报上代言奢侈品的广告明星。

    看起来,和其他人都不像是一个图层里的人。

    会议里另一个人已经介绍完自己的任务,轮到江明斐,她正在盯着自己三百块买的衬衣发呆,好廉价、好没质感,不用猜就知道她是在网上淘的百分百便宜货。

    瑞克歪着脑袋注视着她,见她神游天外,时不时还叹口气,他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指了指她的屏幕。

    江明斐先是茫然地看他,接着发现其他人也都在看着自己,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投屏,滑动着一早研究的需求文档,开始逐一介绍她面临的几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