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后续,她还记得那天是高三大合照,她兴致勃勃地冲骆煜挥手,他呢,扫了她一眼就别过目光,像看陌生人一样。
江明斐也不是孬种,他不理她,那她也懒得再搭理他。
冷战还没结束,回到家她就听说他要搬家了。
那天好多人上他家帮忙、寒喧,包括她爸妈也去了。
江明斐没去,就坐在房间吃西瓜,只要站起来,就能看到前面院子里的人。
骆煜可能是家里没地方坐了,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捧着本书。
从日头正盛,到太阳落山。
她都没等到他的道歉,眼睁睁地看着一辆卡车装载了他们要带走的行李,而他站起身,坐上了家中的银灰色埃尔法,驶出了这座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小区。
他和她没有争吵,莫名其妙就绝交了。
啧,眼下被老板娘一提醒,她后知后觉,骆煜为什么要拒绝阮静的邀约呢?他不是挺喜欢这家麻辣烫的?以前只要她叫他,他都会过来,有时候看她穷还会顺手帮她付款呢。
“可能是那天他口腔溃疡了吧。”江明斐口腔溃疡是不能吃辣的,她回答完毕,继续埋头大战。
老板娘还想说什么,到了饭点,小店里面冲进来了一堆高中生。
江明斐看着青春洋溢的他们,又想到自己的社畜人生,嘴里的凤爪都没那么香了。
上学纵然痛苦,但只要不考试,一切都好说。
上班不同,无时不刻都在搓磨她的身体与灵魂。
为了给学弟学妹们让座,江明斐边吹边啃地吃完,都没和忙碌的老板娘打个招呼就走了出去。
不料,会在小区门口遇到骆伯伯以及他的第二春。
骆闻远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身姿笔挺不怒自威的形象,现在看到他头发花白还要坐轮椅出行。
江明斐对他的薄情又怨不起来了,时间好残忍,眨个眼的瞬间就老成了这副模样。
对于她的出现,骆闻远也有些意外,身居高位这么久的应变能力还是很快的,他笑容和煦,“小明斐都长这么大了?”
“昂,骆伯伯,你、你还好吗?”江明斐掏出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有点无所适从。
“还好,这是你宋阿姨。”他为她介绍,江明斐只能对着那个中年女人点点头。
“我常听你妈妈提起你咧,说你长得不错,想让我帮忙留意留意合适的人家,没想到这么漂亮。”那人笑意盈盈,江明斐也不清楚是不是客套话,腆着脸道:“没有没有,我妈就无聊,我还没结婚的想法,就想好好上班。”
“哪有,她还夸你有孝心,发了工资就会给他们买东西,真好,有空常回来看看,我听你骆伯伯说,骆煜吧,都几年没回来了,还是女儿家好。”她推着轮椅,话说得好听,眼睛却在盯着骆闻远,看到他逐渐黯淡的神情,得意地弯起了嘴角。
江明斐没料到自己会被当枪使,射中的地方还是骆煜,她掏出手机借着还有工作要处理,飞快地溜了,回到家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陈美珊工作还算清闲,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和她煲起了电话粥。
“那铁定是故意的,人家那女孩和你们好像差不了两年,也工作了,前阵子还过来看他们来着,对你骆伯伯比亲女儿都亲。”
江明斐撇嘴,“我就说嘛。”
“那话说回来了,你骆伯伯荷包里要是没点东西,她也不会来伺候他呀。”
江明斐萎了,“那妈妈你可以千万要保重好身体,不然老爸要这样,我会和他反目成仇也说不定。”
“放心吧,你弟弟还那么小,我是能偷懒就偷懒,你许阿姨就是当时搞财务太负责了。”
江明斐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望着曾经骆煜的书房,她凭空有几分替他难受。
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微信,翻到通讯录最底下的那颗狗头,点进朋友圈,还是十年前的那条动态。
那会微信刚出来,江明斐就紧跟潮流注册了,骆煜却不太想用,他觉得□□就挺好的。
江明斐不听,拿着他的手机帮他捣鼓一通,昵称是狗头图案,把她微信加上后,她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锤子图案。
她告诉他,她这招叫做爆锤狗头,骆煜满是无语,还没说话,江明斐就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骆煜想抢回手机,她不让,拿标注笔画了张抽象的锤子打狗图发动态,还恶趣味地加了个程序锁,不让他修改。
他找她要密码,她不给,号是她创建的,理论上,和他无关。
骆煜懒得同她计较,继续埋头刷题,就算后来他拥有了使用权,也没有再改昵称,还是狗头,不过她的锤子早就换了很多年了,从“求给个大学上”到“求上岸”变成了现在的“财神爷爱我我爱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