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里烤好的肉堆成小山,沈霖尝了一口杨式口蘑牛肉堡,口蘑他不太感兴趣,不过肉确实鲜美多汁。崔津岸给烤盘上所有的东西翻了面儿,裴铮从他手里接过夹子让他赶紧吃。崔津岸嘿嘿一笑,迅速扫了一遍桌上所有的菜,和着餐厅的音乐摇头晃脑。
“来,走一个,”裴铮挽了挽袖子,突然拿起易拉罐使劲摇晃,然后大笑着抛给每个人,拉环开启,气泡喷涌破裂,争先恐后涌出的可乐淌湿胳膊又滴到腿上。不知道谁惊呼一声,旋即是清脆的笑骂。
四个人闹成一团,有人甩手,有人叫喊,沈霖还听见有人叫好。冰凉的液体溅到他手背上,他因为裴铮给他喝果啤而免过一劫,沈霖适时地给他们递上卫生纸,崔津岸迫不及待接过来摁在裤子上。
杨培怀在擦拭他的眼镜,镜片和衣服不知道该先拯救哪一个,但也没忘记眯着模糊的双眼看看好兄弟们的“惨烈”。车临殊体面又细心,倒是关注着烤盘上的肉,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睁睁看着肉边焦了,叹口气说怎么这就糊了。
裴铮还沉浸在奸计得逞的大笑里,沈霖注意到他有一颗虎牙,恶作剧逗弄兄弟时唇角会挑起来露出那颗虎牙,显得乖张又桀骜。但似乎又不太完美,一颗牙两边的线条并不对称,看上去有点歪。但还是很猖狂,说不上来是他残缺的虎牙,还是同侧唇边会有一个帅气的小括弧的原因,笑起来时扑面而来一种让人不好忤逆他的旺盛生命力。
好容易大家冷静下来,车临殊一股脑把烤盘上的肉拨到裴铮盘子里。
“自作孽不可活,你丫造的你自己吃了。”
似乎他们这才真正的熟悉了,伴随着每个人皮肤上擦不掉的可乐黏腻感,伴随着裴铮在兄弟监督下吃下肚的一整盘烤焦的肉。沈霖松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最后一块肉实在太老了,吃起来比他们岁数加起来还老,裴铮咬牙切齿的嚼了一会儿还是放弃,吐出来时那块肉甚至和吃进去没什么变化。
车临殊就笑,指着烤盘拍崔津岸,“赶紧烤啊。没看见没肉吃小沈饿了吗。”
彼时,沈霖也从崔津岸脸上与众不同的红晕判断出来他不高兴而脸红,是压根不会喝酒。
可是这就醉啦?他拿过裴铮手边的鸡尾酒转了转找到标着度数的地方。
5度。
?
裴铮咧嘴一笑,目光挪过来,抬抬下巴:“想喝就喝。尝一口。”
桌上还放着好几瓶没开过的,但是沈霖想自己就尝一口,尝一口就不用再开新的了。
一大口酒正好下肚,沈霖觉得真甜真凉,从喉咙凉到肚子里,又有什么东西往头上涌。
“人家小沈饿了有老裴呢,你在这儿又唱又跳的。”崔津岸揉了揉眼睛,脸和眼睛红成一片,接着道:“自己饿了就直说,虚伪。”
没看错的话车总是翻了个白眼。
车临殊站起身准备开始新一轮扫荡,拍拍崔津岸的肩膀,说我回来你最好烤好了。虽然酒蒙子但并不影响有反抗精神,崔津岸哼哧一声,拿眼睛瞪他,拍桌子叫板道:“切,饿死你个瘪犊子。”说完自己先笑了,嘿嘿嘿嘿的,手上实诚地忙活起来。
沈霖怀疑他酒精过敏,症状是冒傻气。他目光直呆呆地看着傻乐的崔津岸,被感染的也笑,完全忘记自己还握着裴铮的酒。
不太对,他好像五十步笑百步。
裴铮碰碰沈霖的手背,“老人家还好吗?”
沈霖如梦初醒把酒还给他,“我还是不喝了,不喝了。”
“你也不能喝啊。嘿嘿,我也不能喝。”崔津岸顶着脸上两坨红晕,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沈霖也朝他笑,下一秒转头找裴铮,严肃道:“哥,他是不是有点儿酒精过敏?”
裴铮凑近听他说话,闻言掀眼皮儿扫了一眼崔津岸,“他好像是有点儿,还上脸,不过不碍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还说人家呢,你不也是么?”
裴铮盯着沈霖,夸张的咽了一大口。
“我?我才不过敏,我就是单纯不能喝。”沈霖摆了摆手,呆滞了两秒,突然捂住脸:“好困啊。”
“得了,一口下去整出来俩趴菜。”裴铮好笑又无奈地摊了下手,“杨儿你看着他俩,我去拿两碗鸡蛋羹给他们醒醒。”
崔津岸诶了一声,手动支起脑袋,嗓子里发出一种接近山歌的声音:“多放肉沫儿啊——”
“悄点儿声我的天!傻狗。”杨培怀慌忙捂他嘴,庆幸店里音乐声大没人注意这边。
沈霖呆呆地看着裴铮离开的方向,像守望大胡萝卜的兔子,过了几秒在桌子上趴下了。
车临殊回来见烤盘里的肉满当当冒香气,人倒是傻着一个趴着一个,落座的脚步一顿,一脸疑惑:“咋了?吃中毒了?”
杨培怀笑的喷饭,崔津岸一下梗直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