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颠簸,霁彧声线颤抖:“照这个攻势,武装还没来,这条大街就成坟场了。你看不出来吗,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乔凝噎开足马力,轮毂铆劲儿撵上台阶。他持枪一跃而下,流畅接滚翻钻进掩体,同高锦淆简单交涉,掩护女人跳上车。
霁彧这才看清她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
子弹强大的冲击力击碎水泥柱,破片飞出,击穿高锦淆小臂,滞留在朱塔胸口,创口小指粗,潺潺流血。
“去医院。”霁彧发话,她在副驾翻了翻,冷冷道:“没有急救包吗?”
乔汗颜:“忘带了。”
武装直升机姗姗来迟,与他们方向相驰,警报在空中盘踞。那十八人见情况不妙,掷出一枚闪光弹,逃之夭夭。
霁彧回身,高锦淆以防御的姿态打量她,逼迫自己冷静。大臂上的血滴到座位上,她还未察觉,把朱塔护在怀中,另一只手暗中摸上把手。
霁彧眉峰一挑,注意到她盯得是右手手枪,她两手微举,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然后把手枪递给乔。她说:“别白费力气,车门只有驾驶员能打开。”
“你要干什么?”高锦淆警铃大作。
“救你。”
“我不认识你。”上了车就二话不说把她们往他处送,高锦淆一时之间无法相信这时在救人。
“嗯,知道。你认识这个小孩?和你都不是一个人种。”她从上衣撕下一块布条,目光沉着,“先止血。”
高锦淆咬牙顾及着伤口,理智占据上峰:“……好,谢谢你。”
“凑过来。”霁彧摸到满手滑腻血液,耳边鸣响,她偏头缓缓,将布料塞进伤口。看着粗暴,却是现下最好的办法。
“谢谢你,刚才是我情绪太过激动了。”高锦淆发现这个年轻人也很少见血,她吐出提着的那一口气,主动缓和。
“正常。”她教高锦淆按紧手臂,又扯下一块布,绕两圈咬住一角系紧,死死扎在伤口以上,聊以止血。
“保持清醒,犯困就跟前面的司机说话。”
“司机”突然被点名,浑身一激灵:“哎对,但是注意保存体力。”
处理了她,霁彧转头处理朱塔的伤。
伤口在右胸偏上二三肋骨间,埋藏不深。朱塔长期营养不良,必然有凝血障碍,这样的伤对她来说,却是致命的。她比霁彧预估地还要怕人,一靠近慌忙往高锦淆背后躲藏。
霁彧干脆把外套脱下来扔给高锦淆:“给她止血。”
她提前给院方描述了二人伤情,医护准备好担架,七手八脚把患者推进急诊。霁彧叫住高锦淆:“手机在哪,我帮你联系家属。”
高锦淆抬手露出口袋,她拿了抛给乔,交接好,冲进洗手间。
副院长笑盈盈地迎她,谁知擦肩而过,在他身边带起一阵风。他诧异问乔:“乖乖,这孩子跑这么快干什么去?”
乔犹豫一下:“……吐吧。”霁彧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到医院之前应该是强忍着反胃。
副院长听了一脑门问号:“到底出什么事了?”
乔:“一时半会说不清。”
副院长摆摆手:“算了,克里斯汀那老狐狸马上下来,你跟她解释去吧。”他口中的克里斯汀是霁彧的私人医生,明明岁数比他小,却叫她“老狐狸”。
霁彧手撑在洗手台面上,掬一捧水扑在脸上。她把全身的脏衣服都扔了换新的,终于缓过劲儿,走出去。
“乔,给慕淆打电话。”
“用高锦淆的打?”他问完已经调出联系人,慕淆位列首位。
霁彧接过,同他说了声谢谢,她抬颌:“手上的伤去处理一下。”
乔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无所谓地甩两下手:“小伤。”
彼时,慕淆在写写画画找灵感,手边振动,来电“母上大人”。她懒洋洋问道:“妈,做啥?”
“不要乱喊。”霁彧启唇,“高锦淆受伤了,在圣森总部治疗。”
她这一番话让慕淆大脑宕机了半分钟,回神,耳边已是通话挂断的结束音。
“陈一言,把你车钥匙给我。”她赶紧打回去。
“你谁?拿我妈手机干嘛?”慕淆拿笔在指尖转了两圈,不解,“我妈在浦上啊?”
“霁彧。下午两点病人在华尔兹大街卷入枪击事件,受伤了。”她说,“至于怎么从浦上空降到这儿,你自己问她。”
“别别别,高锦淆现在怎么样?”慕淆拦住。
“还好。”
“具体怎样?”
“大臂贯通伤,需要一个小手术。”霁彧说。
听到这话,她心口发麻,缓缓发出一个问号:“好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