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人人钻进钻出,没有一声闲言,更显专属于慕淆的那间休息室气氛凝重。
通常来说,登台前三个小时慕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可今日,贝斯手站在门外,曲起的手指悬停在空中,迟迟落不到门上。
今天不寻常,是慕淆第一次全球巡回演唱会离开北美的日子,更加不寻常的,是门内刺耳的争吵——
“我靠,你发什么癫?!”慕淆瞠大双目,惊诧地捂住自己的唇,留有赫斯顿的余温。
她怒道:“赫斯顿·克里克斯!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赫斯顿短暂沉默:“听着,我爱你,我说的每一句我爱你都是认真的。”
慕淆话直接梗在喉咙里,她飞速摇头:“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是我不可以喜欢上你,还是我们永远也不可以在一起?”
赫斯顿怒目圆瞪,势必要在她双眼里找出个所以然。
慌张和茫然在慕淆脸上惊掠,转瞬即逝。
几个喘息之间,她冷静道:“我们不能在一起,赫斯顿,我把你原来的生活全都毁了。”
慕淆是公众人物,她可以在镜头下承受痛诬丑诋,因为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同样让她生辉,赫斯顿不行,她原本不属于这里。
她使劲捏捏后颈和耳垂:“巡演而已,只不过去一个治安乱点儿的城市。”
“一个治安乱点儿的城市?然后想象自己像个救世主一样把身陷囹圄的人救出来?默曼,救一群素不相干的人,谁会感谢你?”赫斯顿握住她的肩膀,发狠地要将愤怒楔入她身体里一般。
“行了,赫斯顿!别叫我默曼,叫我名字,我叫慕淆。”慕淆厉声打断,挣脱她。红血丝在那双诗意的桃花眼里纠纠缠缠,仍盖不住亮光。
“好,淆,一个政客碾死你不跟大象碾死蚂蚁一样简单?”攥着慕淆肩头的手缓缓下滑,她舍不得说更重的话,缓和道:“这世上有这么多人爱你,你的母亲,父亲,朋友,还有我,该怎么办?”
“你不能这样啊……”二人四目相对,都不掩饰锋芒。
“慕淆?”她双唇颤抖,近乎哀求。
慕淆心疼得要命,她泄力坐在凳子上,一手握住赫斯顿掌心:“放松,亲爱的。”
“靠,这架怎么吵起来的来着?”她苍白地勾唇,“最近太累了,你应该早点回去休息,欧洲场不用陪我,我不会死的,开几场演唱会而已。”
“慕淆,我没跟你开玩笑。”赫斯顿紧拧着眉。
“嗯,是我在开玩笑。”她阖实眼睛,方说:“这些事,我们从头说——”
“在圣城领奖时,有个男人找到我,他穿着晚礼服,配白手套,气质肃穆,像军人。在所有被邀请名单中,我找不到这样一个冰山脸。”
“他是来找我合作的。”
“他说,有群孩子被一名政客绑架了,需要我去救。我听不明白,以为他拿我消遣,就笑了,告诉他‘先生,找错人了,救人找警察,外面都是的。’他执意说,没找错。”
“他不用我救人,只要那名政客身败名裂,最好死得其所。他要借助我在媒体中的影响力,让全球聚焦于这件事。”
“哦,看来不是军人,应当是名政客。我一个歌手可不掺和政治家的角逐,拒绝了。他却以我名誉相要挟。”
颁奖夜过后,有关慕淆和赫斯顿的谣言在悄然发酵,这只是个开始。
想毁掉一个歌手就说她态度不端、德不配位;想毁掉一个女人就说她为上位不择手段、人尽可欺;想毁掉一个创作者就说她从词到曲一律抄袭;想毁掉一个人那就说她利欲熏心,坏事做尽。
政客在暗中推波助澜,偏偏正中看客下怀。
媒体致力给这位极负盛名的乐坛新星判上十大罪行,舆论不利,巡演在即,慕淆澄清就是狡辩,狡辩就等于承认。所以她什么都不干,装死装了一路。
“他说完就走了,什么都没留。那天我得奖,我急着去庆祝,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权当一场恶作剧,咒完那男的祖宗十八代以后,抛诸脑后。”
赫斯顿问:“为什么是你?”
“是啊,我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为什么是我?他很轻松地说,因为我是最佳人选。”
慕淆冷冷地嗤笑,如此荒诞。
赫斯顿语气凝重:“只是这样?”
慕淆将意志国“圣城”这个本不在巡演名单上的城市加了上去,很显然,她同意合作了。
慕淆的瞳孔颤了颤,男人的威胁历历在目。慕淆抓着她的手在脸侧蹭了蹭,抬头,无声用中文说:“还有你啊——”
“你说什么?”赫斯顿蹙眉。
“没什么。我再没见过他,却被一个很奇怪的组织找上了,一共十二个人,来自社会各界,从律师到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