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仰起头,正中建筑顶部的红色十字连同尖顶一齐摇摇欲坠。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缘分,那枚红十字下方被削去一角,看上去就像是倒十字。
医院大门摇摇欲坠,只剩半扇。这家医院或许也有过能让人放松身心的庭院,但现在一切都是光秃秃的白色。
这里没有参观的意义,你也没有游玩的心情。走进通风效果好到爆炸的医院内部,你顺着塌了一半的楼梯向上爬,开始逐层搜索。
老实讲,意义不大。
不同于有地下水、空间小,起到了微妙防空洞作用的潮湿地底,地面的火势明显更加凶猛也更加狂暴,医院内外都被烧过一次,依稀可见可疑的焦糊痕迹。
这里同样遭受过轰炸,残存的墙壁上有巨大的弹坑,楼梯的金属扶手先融化再凝固,牢牢黏在下层的地板上,就像令人头大的口香糖。
大概是史上最坚硬的口香糖了。
毫不夸张地讲,想要在这里找出明确完整的线索链,难度堪比无中生有。
固然,医院惨状本身也是一种线索。同城镇相似,你没有在这处废墟中找到明显的人类尸骨,想必事后有人清扫,说明他们有基础的防疫意识。
结合地图遗言来看,明明有医生发现了这并非传染病,却依旧没有阻止惨剧的发生。
□□,而是人祸。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你没有辨别过失杀人与故意杀人区分的兴趣——不管有什么理由,轰炸医院都是人渣中的人渣,令人作呕的畜生。
默默将搜寻的重点放在了保险箱一类的事物上,你祈祷能发现被炸得洞门大开又没有粉身碎骨,还能对内容物有保护作用的保险箱。
虽然你也不知道医院要保险箱有什么用……
或者换个方向,找档案室、手术室之类可能使用钢质门的空间。
以眼下疑似中世纪或工业时代的世界背景来看,除非科技树歪到一定程度,不然这家医院的所有患者档案都应该是纸质。
开门,在房间里晃一圈,触发能触发的所有调查点,然后关门离开,继续看下一个房间。
火灾和战争不孚众望地没有给你留下可以舔包的物资,你只发现了一些人骨碎片,但奇怪的是,你并没有在这里碰到任何一个死诞者。
回忆起矿坑中被各色怪物袭击的惨况,你不由得提高警惕,以至于在打开新的一扇门,看到面前一个巨人般高大的半透明水母时,你条件反射地举起了剑。*
它没有攻击你的意图,只是在半空上下浮动,闪闪发光。它巨大的伞状体收缩再舒展,下方的触手有规律地伸展,如同一只真实的海洋水母。
这与整座医院、整个弗雷凡斯的画风格格不入,好像童话中世纪误入黑残深中世纪。
你突然想起了那个同样是半透明的电话虫。
难道这也是一个灵魂体吗?
你尝试着靠近它。
“……哥哥……”
水母发出了稚嫩的童声,听音色或许属于女孩。
你吓了一跳,整个人条件反射地翻滚,拉开距离,眼睛一眨不眨,观察它。
水母没有理会你的一连串动作,它就像游戏中的NPC,自顾自地念着自己的话。
“……哥哥,到哪里去了?爸爸妈妈,也不在。”
“不是约好了吗?说等我病好,就一起去祭典……”
“我一直在等喔,很想出去也听话地没有出去,一直在等喔……”
它的伞状体收缩,触手也皱了起来。
“夸夸我吧,谁都好,夸夸我吧。我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了……”
这个水母看上去非常委屈——
等一下?这玩意儿真的有情感吗?
但说到夸夸……谁又不想要个夸夸呢?
作为一名穿越的倒霉社畜,你觉得自己也需要夸夸!
耐痛性拉满,反复死去活来,还有不友好的世界观——你没在开玩笑,你也想要夸夸!
先夸带动后夸!
你小心翼翼地靠近。
它没有攻击你。
你再挪近一步。
它仍然没有攻击你。
于是你开始感动地思考夸夸水母的具体操作。
就冲它稳定的性格、绝不跳脸的友好,你一定要夸夸它!
你不能说话,只能写字。
但水母能读懂字吗?
倒不是怀疑水母生前的识字能力,主要是在你的认知中,水母这种生物是没有眼睛的。
或者,直接写到它的伞状体上?
你犹豫了下,左手拿剑,右手伸出食指,慢慢地、缓缓地、不时猛地一收手地,尝试抚摸水母。
在你即将摸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