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不得不说,虽然平时避之不及,但此刻看见王啸尘,沈随平心中竟无端升起一股安全感。可能这就是熟人效应吧,他没有犹豫,转身跟陈大少爷说明情况,就想关上车门到路对面去。

    “等一下。”

    陈大少爷不知何时转头过来,一双深邃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沈随平,好像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半晌,他微微抬起下巴,下颌线绷得很紧,不紧不慢地说:

    “你是陈家聘请的家教,我需要保证你的安全,和健康。”

    沈随平想他口中的健康一定不是身体健康,而是隐晦地指向私生活。

    王啸尘所在的拳击圈,私生活混乱简直像一种标签,牢牢地贴在选手身上。有些人认为在法治社会,他们发泄精力的方式无非就那几种——沈随平有些不高兴,他不喜欢这种给人随便下定义的行为,觉得陈景琛为人过于傲慢。

    他声音染上一丝冷意:“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没有不健康的习惯。当然,也可能不是这样,毕竟我并不了解您的生活。”

    司机惊了一下,不敢相信他敢这么和陈景琛说话。他暗暗咽了下口水,悄咪咪观察陈景琛的表现。

    陈景琛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那双眼里燃烧的余晖,和倒映在余晖里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沈随平好像更讨喜一点。于是他罕见的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负面情绪也没有,反而像大冬天洗了个热水澡,萦绕在身边的阴湿通通消散而去。

    “没错,你说的有道理。”陈景琛颔首,“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这个机会。”

    “这是一次双向的考察,或许我们都想知道结果。”

    沈随平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本意是想刺大少爷一下,根本没期待得到回复。

    这导致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陈景琛微微挑眉,手已经摁在了顶棚按键上,打算出门和他说。

    此时王啸尘在远处看他一动不动,终于忍耐不住。他是念着两家的关系不想直接登堂入室,但沈随平不给予回应更让人难以忍受。

    于是他站直了身子,两条修长挺拔的腿大步而来,速度快的带起一阵风。

    沈随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住了手腕。

    此时他和王啸尘站在一起,陈景琛也从车上下来,三个一米八多的青年隔着车身相望,除去一脸平淡细看有些发懵的沈随平,剩下两人脸色都不算友善。

    要论起来,他们两家交情不错,实在不该是这种局面。

    但是王啸尘心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他是掐着时间特意过来等,结果还看到沈随平要坐陈景琛的车,脸色越发不耐烦。陈景琛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脸色也不好看。

    沈随平这才后知后觉王啸尘口中的“不怎么给人好脸色”是什么意思,原来之前那样都不算,陈大少爷真正不给人好脸色的时候,是真够有压迫感的。

    青年一身黑,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势扑面而来,看着不好惹极了。

    他哪里知道,王啸尘说的都是忽悠他的,陈景琛自制力很强,根本不是随便释放情绪的人,但明眼人都知道,他现在不高兴,甚至有些愠怒。

    王啸尘怕他吗?

    他拉起沈随平的手腕就往外走,嘴里还不忘周全礼数:

    “今天不得空,改日一定登门拜访,陈会长帮我问声好啊。”

    尾音微微上扬,语调又轻又慢,慵懒中夹杂一丝挑衅,是一点没在怕的。

    他就像去一趟自家的后花园,十分自得地把沈随平拉走了。

    陈景琛见沈随平脚步配合,没有反抗的意思,眼眸深了深,没有阻拦。

    直到坐进车里,沈随平才如梦初醒,他精神气好像一下子被吸走了,有气无力地开口:

    “你刚才叫他什么?”

    真希望是他听错了,别这么搞他吧。

    王啸尘有些受不了,人是跟他走了,心还惦记那边,说话也不是滋味:

    “陈景琛,陈大少爷,陈会长。”

    “你不是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沈随平一脸茫然和痛苦,只觉五雷轰顶,咔吧一下把他劈懵了。

    如果没有重名的话——可恶,就算重名职位也不会重!他补习这家的大少爷,小阳的亲堂哥,就是游戏的主角之一陈景琛!!

    沈随平痛苦的捂住了脑袋,他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再次和主角产生了不必要的交际。

    如果交好也就算了,这是板上钉钉子的交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