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距离
“2号床,你昨晚不是说阿檀睡着了吗,他的被子又是怎么染上墨汁的?”

    王啸尘左手摆弄一款dupont限量版打火机,手腕系着一根红绳,转动间,一抹金光在指尖闪动。

    他是听说过这位新室友的一些传言的,没想到还算计到沈檀身上了。

    昨天勤勤恳恳“毁尸灭迹”的沈随平哽了一下,莫名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他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昨天沈同学的被子掉到了地上,打翻了墨水瓶,我不想漫延到整个宿舍,清理了一下。”

    沈檀这才出声,许是大病初愈,声音有一丝虚浮:“我有印象,你帮我捡了被子,谢谢。”

    他就像陈述事实一样,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沈随平手指一僵,有印象,是有多少印象啊。

    紧接着沈檀又道:“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懂,我记得昨晚一直很温暖,醒来也盖着我自己的被子,可是,”

    他抬眸看向沈随平:“我的身上并没有墨汁。”

    如果是一直盖着这床被子,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沈檀对昨晚的事几乎没有印象,只记得身体不太舒服,可后面却睡得很沉,感觉很温暖,很……安心。

    安心,他有点不敢相信,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沈随平暗暗松了口气,开始睁着眼睛编瞎话:“昨天晚上,你在下面坐了一会儿才上床,估计那时候被子已经干了。”

    墨水本来就容易干,现在又是夏天,就算下雨气温也不算低,倒也说得通。

    沈檀沉默片刻后点点头,似乎相信了这个说法,转而对王啸尘:“啸尘,谢谢你特地跑一趟,没耽误比赛吧?”

    王啸尘来得很早,可是沈檀睡得沉,他也没有惊扰,给沈随平发了两条消息询问情况,没得到回复也作罢。

    他在宿舍等了小半天,不仅毫无怨言,如今听见沈檀关心他,语气还轻快了几分:“你没事就好,放心,比赛在下午。”

    最近有个俄罗斯拳手来访,特意约了王啸尘的日程,要好好交流一下。

    沈随平见他俩氛围渐好,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床位,将书包卸下挂到了椅子上。

    他刚想坐下来收拾一下上午做完的卷子,沈檀又出声道:“沈同学,一起吃个饭吧。”

    这有点出乎沈随平的意料了,他想着沈檀最多送点小礼物以示感谢,现在居然邀请他一起吃饭,明显是在释放友好信号。

    但是,

    “我吃过了。”

    为了下午的面试,沈随平只能婉拒了。

    “那晚上?”

    “晚上我有事,不在学校。”

    不知道面试几点才能结束,还是不要开空头支票了。

    况且,沈随平也存了几分保持距离的心思,他已经蝴蝶掉一段剧情,现下更倾向于与主角保持距离。

    接连几次被直白拒绝,沈檀眼神冷了几分,终于不再提出邀请。

    宿舍里恢复安静,沈随平脱了鞋子爬上床休息,只露出个后脑勺,乌黑的头发像猫毛一样蓬松。

    沈檀去卫生间换好了衣服,随着门口一声轻响,和王啸尘走出了宿舍。

    沈随平翻了个身,回想起沈檀刚才的表情,有些出神。

    鎏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和不解,总觉得沈檀刚才好像不是生气,反而是有点失落,是错觉吗……

    一门之隔,走廊中的两人也在想着宿舍里的少年。

    王啸尘转着手腕上的红绳:“你真相信他说的?”

    沈檀表情淡漠;“他没理由骗人,况且,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昨晚……

    一丝炙热漫上手心,好像曾与什么极其温暖的事物相贴,以至于肌肤比大脑更先记住。

    沈檀攥紧了手掌。

    “应该就像他说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应该?

    王啸尘眉头皱起,锋利的下颌角侧过,看了眼身后的宿舍。

    他锐利的眼神,好像一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术刀,要将墙后那人从里到外,剖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