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想起瓦莱里娅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的“调谐”频率很高。
“您…您是‘守墓人’?瓦莱里娅让我来找您!她说‘千瞳睁开了’!”
听到“瓦莱里娅”和“千瞳睁开了”,守墓人佝偻的身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那层白色覆盖物后的阴影移动得更快了。
“…那个…试图在风暴里计算雨滴的女人…”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古老感。
“…她终究…还是没能阻止…或者说,加速了…”
他转向那个不断冒出眼球状气泡的黑色水潭:“祂已经不只是‘睁开’了…孩子。祂的一只眼睛…已经透过焦点…看了过来。就在…那上面。”
他用骨笔指了指水潭。
“卡尔克萨大学…现在成了祂瞳孔在这现实维度的一个…锚点。一个不断扩散的…‘真实噩梦’。”
艾拉感到一阵眩晕。
情况远比她想象的更糟。
“那我该怎么办?我会死吗?会被同化吗?”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守墓人缓缓地摇了摇头(至少艾拉觉得那是个摇头的动作)。
“死亡?同化?那些是…过程,不是结局。”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将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概念翻译成简陋的词语。
“对于祂而言…没有‘生’与‘死’,只有…‘存在’与‘不存在’的排列组合。你现在…正处在‘存在’被重新定义的…边缘。”
他忽然走到艾拉面前,向前倾身,那层白色的覆盖物几乎要贴到艾拉的脸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古老墓穴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想…‘存在’下去吗?以你目前的形式?哪怕多一刻?”
艾拉下意识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守墓人缩了回去,重新拿起那根骨笔,在他刻画的鳞片石板上继续刮擦起来。
“那么…你需要一件‘盔甲’…一件能让你在祂的‘注视’下…显得‘不存在’…或者‘不值得注意’的盔甲。”
“我该怎么做?”
守墓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骨笔指了指溶洞一个黑暗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东西。
艾拉顺着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堆东西里,有破烂的衣服、生锈的武器、一些奇怪的仪器残骸、甚至还有几具高度扭曲、部分晶体化或血肉化的骸骨。
这些都是之前的“迷途者”?
而在那堆遗物之上,放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巨大、粗糙的暗色鳞片和扭曲的、暗银色金属丝编织而成的斗篷。
斗篷的样式古朴而怪异,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一股沉静、冰冷、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和感知的气息。
它的兜帽很深,看上去能完全遮蔽佩戴者的头部。
“那是…”
艾拉感到那件斗篷在呼唤她,同时又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恐惧。
“‘黯鳞披风’…”
守墓人头也不抬地说,刮擦声依旧。
“…用那些‘相对成功’地隐藏过自己的遗存者的碎片…加上一点从‘边缘’偷来的‘沉默’…编织而成。它能…散射掉大部分针对性的‘注视’…让你在祂的感知里…像一块石头…或者一片阴影。”
他停下刻画,再次“看”向艾拉,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穿上它。然后…穿过‘黑水之镜’…回到地面。你的‘高频率’是诅咒…也是唯一能让你在焦点内部短暂行动的…钥匙。”
“回到地面?!”
艾拉惊骇地看着那潭不断冒出眼球气泡的、令人不安的黑水。
“穿过这个?去那个…锚点中心?”
“唯有在风暴眼里…才有一丝…扭曲规则的…可能…”守墓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沉,越来越虚无缥缈。
“去找…‘瞳孔’的…‘瑕疵’…那或许是…‘存在’的…缝隙…”
他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身体也仿佛化作了溶洞阴影的一部分,只剩下那持续的、令人不安的刮擦声还在回荡。
艾拉·格林站在冰冷的黑暗中,看看那件诡异的斗篷,又看看那潭不详的黑水。
守墓人的话如同谶语。
回到那片已是地狱的中心?寻找“瞳孔”的“瑕疵”?
这听起来不像生路,更像是一种更积极的自我毁灭。
但留在这里,最终也会被这缓慢畸变的地下世界吞噬。
她颤抖着,走向那堆遗物,伸出手,触碰到了那件“黯鳞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