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新出现的、还能保持部分理智的接收器都是珍贵的…观测样本。”
瓦莱里娅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刚刚经历了一次近距离接触。
描述它。”
在这样一种诡异而压迫的环境下,艾拉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隐瞒。
她断断续续地描述了公寓里发生的一切,那个滑行的阴影,门上出现的漩涡,以及那通救命的电话。
当她提到那个微型黑洞般的漩涡时,周围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信徒突然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病态兴奋的光芒。
“门扉之眼…”
一个年轻男子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剥皮者’已经能用这种方式直接定位了…”
“剥皮者?”
艾拉捕捉到这个可怕的词。
“那是我们给那种‘清道夫’起的代号之一,”
瓦莱里娅平静地解释。
“它不吞噬物质,它‘剥离’存在。
将被标记者从现实结构上‘擦除’,就像刮掉羊皮纸上错误的墨迹。
你很幸运,干扰来得及时。”
“是你们做的?
那个电话?”
“一次协同的微小‘逆咒’和电磁脉冲,针对你所在区域的基站。”
瓦莱里娅指了指大厅角落一堆看起来像是废弃电子元件和奇怪水晶缠绕在一起的装置。
“只能制造短暂的混乱。
无法真正伤害‘剥皮者’,它们本质是现实扭曲后的副产品,是规则层面的‘自动程序’”
“那我该怎么办?它还会来的!”
艾拉感到一阵绝望。
“学习。”
瓦莱里娅重复了聊天室里的话。
“理解你感受到的‘调谐’。
它不是诅咒,艾拉·格林,它是一种…感知的扩展。
瑟林,千瞳之原初,祂的存在本身就在向所有维度辐射其‘意志’——
如果你能称之为意志的话。
你的大脑,因未知的原因,恰好能接收到某个特定频段。
你听到的嗡鸣,是空间结构在祂无意识‘呼吸’下的震颤。
你看到的裂痕,是维度薄膜承受不住其‘重量’而产生的泄漏。”
她指向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符号:
“这个法阵能一定程度上稳定周围的现实,干扰‘剥皮者’的精确感知,但非长久之计。”
“要活下去,你必须学会两件事:
一是降低你自身信号的‘显著性’,在调谐波峰时隐藏自己;
二是…学会短暂地、有限地引导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动地承受。”
“引导?”
艾拉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像你们一样?崇拜它?渴望被吞噬?”
瓦莱里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扭曲的笑容:
“崇拜?不,孩子。
我们并不‘崇拜’瑟林。
那如同细菌崇拜人类。
毫无意义。”
“我们只是…承认祂的存在,并试图在祂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无意识活动中,找到一丝渺茫的、存续下去的规律。
我们研究祂,如同水手研究风暴。
我们利用祂力量泄露的碎屑,制造一些可怜的‘护身符’和‘干扰器’,就像在海啸中抓住一块浮木。”
“至于吞噬…”
她的笑容变得苦涩。
“那并非惩罚,而是…回归。
万物终将回归祂的无限。
我们只是希望这个过程…慢一点,或者,在最终时刻到来时,能保持一丝可怜的意识,去见证那终极的图景,而不是毫无意义地崩解成虚无。”
她递给艾拉一个小皮袋,里面装着几块冰冷、表面有细微虹彩闪动的黑色石头:
“带上这些‘黯辉石’。
它们能微弱地散射掉一部分针对你的‘注视’。
但记住,这只是权宜之计。
你的调谐频率很高,很…纯净。
‘剥皮者’不会放弃你。
而我们…我们需要你的数据。”
艾拉握紧那袋石头,感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冰凉。
她知道自己踏入了一个更加危险的领域。
这些人并非救世主,他们只是一群在末日阴影下挣扎求存的、更加清醒的疯子。
他们帮她,只是为了观测她这个“样本”如何与恐惧共存,能提供多少关于“瑟林”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