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教派的阴影

    回到公寓，艾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米勒的景象和她手上的异象让她明白，这不是幻觉，这是一种缓慢的、不可逆的污染。

    官方渠道毫无意义，甚至科学本身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她再次登录了“裂隙观测者”聊天室，将圣路加的经历模糊地描述了一遍，隐去了具体地名和人名。

    血肉翻译器很快回应：“你接触了另一个残破的接收器。

    危险。

    他的频率不稳定，会吸引‘清道夫’。”

    “清道夫？”艾拉问。

    “祂的注视会催生一些…东西”

    空洞回声解释道

    “不是仆从，更像是…应激反应。

    现实结构扭曲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一些…自动的修复机制，或者用更古老的说法——‘神圣的扭曲’（Divine ing）。

    它们会‘清理’掉那些过于显眼、无法被同化的‘错误点’，比如彻底疯掉的接收器。”

    艾拉想起米勒说的“灼穿”。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我们该怎么办？”

    “学习，隐藏，或者…寻找‘千瞳之视’”

    空洞回声打出一个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一只被无数射线贯穿的眼睛。

    “那是什么？”

    “一群认为瑟林的降临是‘终极升华’的疯子。”几何囚徒插话，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

    “他们崇拜吞噬，渴望被同化。

    他们举行仪式，试图主动撕裂现实，加速进程。

    他们是危险的催化剂，但…他们有时也能找到暂时稳定‘裂痕’或者避开‘清道夫’的方法——通过更深的献祭和扭曲。”

    空洞回声补充道：

    “找到他们，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调谐’本质的记载，甚至…如何短暂地‘蒙蔽’祂注视的方法。

    但那是与虎谋皮。”

    就在这时

    艾拉的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某种重物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很轻，但在她高度紧张的神经听来，却如同惊雷。

    她猛地关掉电脑，屏住呼吸，熄灭了所有灯光，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拨开窗帘的一条缝隙。

    楼下昏暗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坏掉的路灯忽明忽灭。

    但就在那明灭的间隙，她看到了它。

    那东西无法用常理形容。

    它像是一团人形的阴影，却又在不断流动、变形。

    它的轮廓极不稳定，时而拉长穿透墙壁，时而缩成一团滚过地面。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但在本该是头部的位置，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漩涡。

    它所经过的地方，地面的污水洼会短暂地凝结出晶体，墙壁上的涂鸦会自动扭曲成那些令人发疯的角状符号。

    它移动的方式很诡异，并非行走，更像是…在现实的褶皱上滑行，偶尔会突兀地消失几秒，然后又从几米外的地方浮现。

    它似乎在搜寻着什么，那个黑暗的漩涡头部缓缓转动，扫过公寓楼的窗户。

    艾拉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她猛地缩回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用手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知道了。

    这就是“清道夫”。

    它来了。

    是为了米勒？

    还是因为…

    她刚才的探视，加剧了那里的“错误”？

    或者…它已经感知到了她

    这个新的、正在变得“显眼”的接收器？

    窗外的黑暗里，那无法名状之物停了下来，正对着她这栋楼的方向。

    那个旋转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似乎…微微抬起了。

    一种被彻底锁定的、比死亡更冰冷的恐惧攥住了艾拉。

    瑟林的意志无需表达，其存在本身衍生的机制，已开始自动清理棋盘上的不稳定因素。

    而她，刚刚成了目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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