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回声与裂痕
    序章:沃特雷教授的最后一篇日记

    日期模糊不清,墨迹混杂着干涸的暗红色污渍

    “……它们都说我疯了。如果他们见过我所见的,就会明白,疯癫是仁慈的解脱,是理智在彻底崩毁前筑起的最后一道可怜屏障。

    不是眼睛…是空洞,是通道。

    卡尔克萨大学的观测站,那台我们引以为傲的巨型望远镜,它不是看向了星辰,而是……而是恰好被一颗星辰所 看向…

    “瑟林”我在梦里知道了她的名字。那不是声音,是一种……注入,像冰冷的汞灌满我的颅骨。

    我们观测到的并非星体,而是她无限躯体上的一只眼睛——一只比太阳系还要辽阔的、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眼睛不是由物质构成,它是漩涡,是万花筒,是所有可能性和不可能性的交汇点。它里面映照出的不是星光,是……是我们所有人的记忆、未来、恐惧和欲望,像被撕碎的蝴蝶,在一种超越引力的力量下旋转、坍缩。

    时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我看到亚特兰蒂斯沉没的浪涛与尚未诞生的超新星爆发重叠在一起;我听到我死去多年的母亲在我耳边用我未来的孙子的声音尖叫。

    空间是她的玩具…望远镜镜片碎裂的瞬间,我……我并没有被玻璃划伤。我的左手,它出现在了房间另一头的标本罐里,还在抽搐,而书桌上的……是一团不断改变颜色和质感的……肉块,上面开着一朵我童年花园里才有的蔷薇。自然法则在她的一瞥之下呻吟着溶解。

    而这,仅仅是她的一瞥。

    她不是在看我们。她只是在……聚焦。就像我们偶尔会注意到皮肤上一粒微小的尘埃。而她的‘注意’,其代价就是整个物理和现实结构的扭曲。

    我听到同事们在尖叫,但声音像是从深海里传来。他们的身体……有的部分透明了,有的长出了晶体,有的则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流淌出蕴含着微型星系的粘液。他们被‘自然’本身所吞噬、重构。

    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了…不是因为恶意,瑟林没有恶意。就像你走路时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只是你的存在,你的重量,就决定了它们的命运。

    我的血液在血管里歌唱,唱的是一种我无法理解却莫名熟悉的歌谣,关于饥饿和终极的虚无。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长,像太妃糖一样被扯入那个虹彩的漩涡。我要被‘阅读’了,然后被‘归档’——或者更可能,是被‘消化’。

    这不是终结。这只是她一次微不足道的……蠕动。

    祂醒了…或者说,祂翻了翻身。

    千瞳之原初正凝视着此处。

    而她的凝视……即是……

    (日记在此中断,最后一行字被一种无法辨认的、类似放射性物质灼烧出的痕迹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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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回声与裂痕

    沃特雷教授的日记被发现时,卡尔克萨大学观测站的灾难已被官方定性为“高能实验引发的集体幻觉与不幸事故”。

    报告写得滴水不漏,完美地掩盖了所有无法解释的细节,比如那台融化成玻璃状、内部却嵌着牙齿般结晶的望远镜底座,或是三名研究员至今仍未找到的、据说已“均匀涂抹在走廊西侧墙上”的遗体。

    只有一个人拒绝接受这个解释——艾拉·格林,沃特雷教授最年轻、也最不被看好的研究生。

    她没能进入那晚的核心观测区,因教授莫名下达的、近乎粗暴的命令而被支开,去核对一批早已归档的、无关紧要的星图数据。这救了她的命,也让她背负上一种噬骨的愧疚和偏执。

    此刻,她正躲在租住的公寓里,窗帘紧闭,唯一的光源是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不是学术论文,而是一个暗网论坛的页面,充斥着各种疯子的臆语和模糊不清的诡异图片。她在搜索一个词:“Selyn”。

    教授的日记残页被她用手机拍下,藏在加密文件夹里。

    那些文字她早已倒背如流,每一个单词都像冰锥刺穿着她的理智。但她停不下来。“……仅仅是她的一瞥 ……”

    “…被‘阅读’,然后被‘归档’或‘消化’……”

    这些句子在她脑中循环播放,尤其是在夜深人静之时,伴随着一种奇怪的……嗡鸣。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

    它来自内部,像颅骨内侧的一种震颤,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调谐。自从观测站出事那晚后,它就出现了。

    有时,当这嗡鸣声变得特别尖锐时,她会瞥见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比如现在。

    她眼角余光扫到墙壁上有一片水渍似的污痕,但当她猛地转头去看时,它又消失了。

    这不是第一次。

    有时是墙壁纹理短暂地扭曲成某种蜂巢状的规律图案

    有时是窗外夜空中几颗星星的位置突兀地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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