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病毒
    刘老师推门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圆滑的笑容,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上次没有的慌乱。

    “小夏,来这么早啊?忙什么呢?”他踱着步走进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我那台已然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备点课。”我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手下意识地把笔记本电脑折叠起来——我不想让人看见我在上面写的东西。

    “哦,备课好,备课好。”他搓着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个……小夏啊,最近和同学们聊得挺多的哈。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有些事吧……不管其实也挺好……唉,这里头水太深了。”

    又来了。又是这套“明哲保身”的陈词滥调。

    不主动踏入浑水固然可以保持衣服的干净,可是,当浑水不断蔓延,终有一天它会蔓延,淹没所有人岸上的人。

    在我目睹校园墙的“狂欢”后,刘老师这种惯有的说话语调,惯有的好心,我没有迎合,只是感到有些恶心。

    我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直接问:“刘老师,这就我俩,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毕竟水的深浅,总得有个边界吧?”话说出口,虽然我语气强势,但我清楚知道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问得如此直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变得有些尴尬、勉强。

    现在同学们正在上自习,外面安静得出奇,我听见我钟表滴滴作响,和我的心脏同频。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无奈:“小夏,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听得懂我在说什么,有些线,不能碰。有些人……你我都得罪不起。我们就是打工的,保住饭碗,平平安安地把学生送到毕业,就是最大的功德。其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谁都好。何必引火烧身。”

    “得罪不起什么人?”我紧紧追问,他的话我有些云里雾里,他似乎认定我在触碰某个致命的禁区,可我自认只是在调查林敏和于渊的真相。

    刘老师眼神闪烁,他的话精准刺破停顿,几乎是习惯性地,他的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史青忠那孩子……其实善良,就是太直太冲了,可惜……背景不大。”

    我更加困惑,我并不知道他又为何提到史青忠。他到底要说什么。

    他顿了顿,下一句话,让我神魂俱颤。

    他却平淡地像在讲某个熟悉的英语单词:“梁校长最近和你说□□来检查的事没?”

    刘老师穿着学校统一发的黑色衬衫,我盯着他左胸上那个择优学校的校徽愣神——它让我想起得欧洲火漆印章,象征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的声音刻意加重并清晰吐出的那个“梁”字,让我不寒而粟。

    梁绵伏。

    这个联想如此直接。

    以至于我此前竟然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深思。

    “……你也知道……梁绵伏是梁校长的公子,我们于公于私,都应该多多关照,对吧?

    校长儿子是梁绵伏?我竟然一直不知道。这或许是史青忠选择我的原因。

    等等,他说这句话时,他的话里的语气是?无奈?有好像是悲凉?

    他没等我消化这个消息,双手揣进裤兜,像是思考,声音迅速压低——拍被人听见。

    “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上次‘那件事’,家长那么快就接受了赔偿方案?事情还没发酵就被压下来?为什么监控偏偏在那段时间坏了?小夏,话我只能说到这儿了。你好自为之。”

    他极其狡猾地用“那件事”替代了“跳楼”或“死亡”这些词。

    说完,他径直走向我门口,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像是生怕我再问出什么更尖锐的问题,几乎是仓皇地转身,拉开门快步离去。

    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办公室里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门外的蝉却像疯了似的乱叫。

    我独自站着,脑中再次进入漩涡。

    我复盘着林敏出事后所有我知道的情节,并将这个惊天的线索贯彻始终——梁绵伏是校长的儿子。

    这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梁绵伏是班长,是心理委员,是表彰大会上常有的名字,他成绩好,在这所择优学校里自然会得到重用,加上背景,也不难让人接受。

    我并不知道刘老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也不知道梁绵伏具体做了什么,但他的话不过暴露了他知道梁绵伏做了什么,他以为也我知道了。

    我连事情都还没搞清楚,他们居然先自爆了?真是戏剧,我来不及在此处细想,又转向思考。

    所有的碎片:那些之前散落四处、看似互不关联的疑点,被这一句看似简单的话,串联在我的脑海里。

    刘老师发现端倪后的沉默,监控的“恰好”失灵,史青忠那句“撑伞的人自己也站在暴雨中央”,还有安宙……绿化局长的儿子,他们又在这张盘根错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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