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坐起身,抓过纸笔,强迫自己梳理线索。
两名死者:
1. 林敏:女,15岁。死亡时间:上个月倒数最后一周周日晚上。
家庭:父亲(校门口烤冷面摊主),母亲(超市导购),哥哥(本地普高毕业,现就读普通大学)。收入可观。据父母称,林敏性格文静内向,很少带同学回家,周末偶尔与女同学外出(正常)。父母兄长均口碑良好,无复杂社会关系或纠纷。
学校(班主任刘老师反馈):文静好学,学习认真,无不良记录或同学负面评价。
2. 于渊:女,16岁。死亡时间:林敏死后三天。
家庭:父亲(外地公司部门经理),母亲(小区私营超市老板),弟弟(初中生,成绩一般)。家境优渥。父母称于渊处事冷静,懂事勤快,爱去图书馆。家庭关系简单,无仇怨。
学校(班主任刘老师反馈):近期成绩下滑明显。有同学多次反映她上课制造噪音(小声嘀咕?敲击东西?),经提醒后未改善。
以上,便是警方给我的资料。
从时间上看,两人死亡时间临近,并且两人都来自高二五班,班主任是刘老师,是一个老教师,为人不清楚,只是见过几面,刚开学来和我说心理课用不上,让同学们自习提升,应该是个负责上进的老师。再来看一下班委结构,梁绵伏是班长兼任心理委员,风评挺好。庞焕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看起来很文静,心理课也应该也不见得很活跃,史青忠是他们班纪律委员,我大致知道她因为人有点太直记过不少人名字,有几个同学不怎么待见她,我注意到他和庞焕坐同桌,有回他俩的桌子隔了三厘米看起来关系不咋好,对了,于渊的位置坐在很靠后的位置,林敏的位置收拾得很干净,不知道是家长级的还是同学收的,其他的班委我大致都不是清楚——总不可能到处问吧。
我像一滩水躺在床上,脑中又浮现了那个名单:于渊?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史青忠的本子上?史青忠面对“死者上榜”的惊悚发现,她经历了震惊、不安,最终竟归于一种“奇异的从容”,并立刻抛出“谈恋爱”这个话题转移视线。为什么?她在掩饰什么?她对名单上出现于渊的名字,真的毫不知情吗?为什么史青忠对写错名字这件事只字未提而说起自己的恋爱问题?她总给我奇怪的感觉。仔细想来确实如此,她身上总给我蔑视一切的气质,并不像谈恋爱时女性常表现的依赖性,并且为什么会有男同学喜欢她?这并非对她自身行为的不信任,而是今天交上来的名单我在她来之前后看了几遍,不重名的名字大致已经包括了大部分同学,一个严格记名得罪同学的人,真的会有“条件优越的追求者”在“校园墙”上公开表白?这符合青春期群体人际关系的逻辑吗?管理学上来说这是可行的,但在没有物质权衡的青少年时期,人性有时会暴露得更为纯粹,尤其是同学在青春期荷尔蒙,性格,心理,激素等影响,容易头脑不清晰,造成错误判断。只要有人触碰了他们中任何一人的利益,其产生的回响,都将是无法控制的,因此我认为应该暂时不会有同学喜欢她,毕竟谁会喜欢管着自己的老板,我对她的言辞持怀疑态度。
我合上本子,目光投向窗外,雨已停歇,对面楼一户人家的窗帘被雨水打湿,沉重地垂在窗外,在微弱的夜光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我闭上眼。
所有故事的序幕,或许都像那暴雨前被狂风卷起的窗帘,在混沌中疯狂招摇,扑朔迷离。但风雨过后,浸透了水分的真相,终将沉重地垂下,显露出它无法再被遮掩的形状。而那个形状,此刻正冰冷地悬在黑暗里,等待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