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
见底的灰白,隐约能够听见水流之声,往上也是一片灰白,几人仿佛已不在尘世。

    而这灰白之中有一道矮小的身影,走近点看原来是一个人,他盘腿而坐,膝上摆着一把样式奇特的剑。风卷过他的衣袍,他却不为所动,合着眼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楚留香问南宫灵是否认识此人,得到否定后客气的问石梁上的人可否让路,男人不语,楚留香又问阁下是何人,那人才应道自己叫天枫十四郎。

    就这样一问一答,楚留香等人了解到这名叫天枫十四郎的男人来自东瀛伊贺。因迷恋任夫人,于是在任老帮主死后重回中原夺回所爱,困在此地不许任何人见她。

    可惜,任夫人他们是非见不可。

    两人不再言语,天枫十四郎先行动手,他双手一甩,数不清的铁圈飞出,可楚留香身形极快,铁圈直往原先楚留香站立处飞去,几人环抱宽的树在接二连三的撞击下不堪折断。

    那铁圈也就拳头大小,约莫两指宽,却能将比它宽几倍的树击穿。没人再敢小瞧它的威力,天枫十四郎又是一挥衣袖,那七道银光再次飞出紧咬着楚留香不放,楚留香人影连闪七下,已和铁圈拉开距离。

    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枚石子,大小相似,形态圆润。石子接连射出,与铁圈相撞擦出火花,两者的力互相作用,又都抵消,于是一个铁圈掉在地上,然后是两个三个,直到铁圈全部掉在地上,而楚留香石子也用完了。

    不多不少,刚好七个。

    天枫十四郎见此冷笑,“你居然破了我的‘死卷术’,再瞧瞧我的‘丹心术’,是不是也能轻松破了?!”

    紫色的雾气弥漫在周围,云笙已看不见楚留香和天枫十四郎的身影,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被炸开,雾气在这声巨响后散开,云笙也就看见了树木被炸的四分五裂,树桩处还有焦黑的痕迹。

    而楚留香还好端端的立在不远处。

    楚兄的功夫真是深不可测。云生想,不知道她与楚兄谁更胜一筹?

    石梁长十丈余,宽两尺,如果她想用轻功不知不觉飞过去,两涯距离太远,中间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石梁下是看不见底的灰白雾气,不知凶险。

    看来只有从石梁上过去这一种法子。

    继紫丹术也无法将楚留香置于险境后,天枫十四郎终于拿出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他右手拔剑,左手拿剑鞘,不是寻常人拿剑的姿态,那剑也和楚留香见过的所有剑所有刀都有所区别。

    天枫十四郎的剑是弯的,似被狂风吹过的树,和北方士兵用的单刀相似,可单刀总长五尺,天枫十四郎手中的剑似三尺,比单刀更要灵活。

    当天枫十四郎举起剑时,周围的一切发生了某种变化,肉眼无法察觉又确实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变了。万籁俱静,那些有生命的亦或者没有生命的都停止了,与不可窥见的时光凝固在这一刻。

    没有人能在这一刀下保持镇静,楚留香也不行,他的鼻子沁出汗珠。眼睛紧紧盯着那柄刀,没错,是刀。

    只有刀才能使出这般霸道凶猛的气势。

    就在他以为刀要挥下,可比刀先来的是那柄刀鞘,楚留香防不胜防往后退步,石梁不过两尺宽,楚留香身后已无路可退。

    天枫十四郎见此挥下那柄刀,蕴含了东瀛所有剑道的精华(日本不分刀剑),又夹杂着最简单最纯粹的意境。

    此时的楚留香不管是往前还是往左往右都无法避开这抹骇人的刀意,因为他知道无论他逃到哪里,那刀和刀的主人都不会放过他。那往后呢?往后是一片空白,他难道要跳下去吗?断崖下去有河流,他掉下去虽然不会死但也见不到任夫人,甚至无法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与真相只隔座石梁,他要是过不去,只怕死了也要在棺材里发出沉闷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