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入喉,似在云端。
酒精真好,麻痹人的大脑,就好像真能忘却一切烦恼。
我切到自己的小号,发现刘姐已经用我的官方账号发布了声明,这个账号早就不归我管了。
评论区居然出现了几个《泪痕》剧组的演员为我发声,看来刘姐没少连夜打人情牌。但更让我意外的是热搜榜上突然空降的新词条:
#影帝彭洄合作愉快
点开词条,彭洄的认证账号在十分钟前发布了一张《无言》的官宣海报。照片里我饰演的少女站在梧桐树下,正是剧中早逝的白月光角色。配文只有两行:
我的白月光,期待与你见面。
简老师,合作愉快。
其实这部剧来得很突然,在此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我能接到的都是些招骂的边缘角色。而现在,彭洄的经纪人居然主动递来了橄榄枝。
这样的机会确实千载难逢。
彭洄到底图什么?
上次红毯相遇,我因为药物反应险些晕倒,是他及时扶住了我。虽然事后被他粉丝骂得狗血淋头,说什么“简雾装晕倒贴”之类的——但比起这些年经历的其他恶意,这简直不值一提。
可我也是人,也有负面情绪,只有酒精能让我好受。
我甚至开始迷恋这种感觉,就算没有那些药,我也可以缓解内心的不安。
这种短暂的麻痹感,比任何药都来得有效。
《无言》开拍前一天,不速之客到来,门铃突然疯狂响起。
透过猫眼,我看见林书泉像条丧家之犬般站在门外,头发凌乱,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他不断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简雾!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我掏出手机正要叫保安,电梯却在这时“叮”的一声打开了。彭洄迈着长腿走出来,身后跟着欲言又止的他的经纪人。
林书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活像见了猫的老鼠,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彭……老师?”我抵着门框,暗自庆幸挡住了身后堆积如山的酒瓶和外卖盒,“您怎么来了?”
“对戏。”他言简意赅,修长的手指晃了晃剧本。身后的经纪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都替他着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彭老师,明天就开机了,不然我们明天去剧组再……”
“你该不会还没看剧本吧?”彭洄微微挑眉。
清而浅的声音,和梦境重合。
我一定是醉得不轻,居然会产生这种荒唐的联想。
“稍等,我收拾一下。”
五分钟后再次开门时,走廊里只剩彭洄一人。他正低头翻阅剧本,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荧光笔标记和手写批注格外醒目。见我出来,他极其自然地跨进门内,反手带上了房门。
要不说人家年纪轻轻就是影帝呢。
我之前看过一期彭洄的专访,追寻他的十二年演绎生涯。
镜头拍到过彭洄的剧本——边角卷得像烂菜叶,每页都爬满五颜六色的标注。据说他能在没有对手演员的情况下,对着一堵墙演到凌晨三点。
我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剧本边缘,突然想起五年前的初遇。那时我还是电影学院大二的学生,被恩师推荐出演《心动》的女主角。开机那天我才知道,男主角是已经小有名气的彭洄。
他是我人生中第一部戏的男主角。
时隔五年,时间和药物都让我对那段经历渐渐模糊。
我只记得彭洄这个人一定给了我很大的鼓舞和勇气,才会让我在今后的几年中面对一系列黑暗恶心的事情,也会想起自己最初的梦想就是拍好一部部戏,让更多人知道自己。
《心动》最终成为现象级纯爱片,全片最亲密的戏份就是结尾那个27秒的拥抱。
我居然清楚的记得那个拥抱,我紧张得NG了二十七次。
女主角的克制,隐忍,其实是一个新人演员生涩到发抖的表演。
“剧本看到第几场了?”彭洄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拽出。
“随时可以对戏。”我合上剧本。
其他的不谈,对于演戏,我从来都没懈怠过。
彭洄挑选了第二十四场戏:白月光成淑无意间得知周言童年的悲惨经历时,流泪安抚的那一段。
按理说这种情绪戏是我的强项,可当对上彭洄那双浸满痛楚的眼睛时,我竟罕见地卡壳了。
周言是哑巴,虽然是后天的,但是在整部剧里面也没有几句台词。
这个时候考验的就是彭洄的演技了。
彭洄是不会让人失望的,一秒入戏进入状态,无声落泪,像是正在经受住极大的痛苦。
他用手语比划:这样的我,还能被你接受吗?
这个动作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我心口。
我提前了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