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和他


    郁谨目光灼灼:“我不知道你想去C国。那我可以以后多带你去。”

    门被很轻的带上,郁谨打开玄关的灯,一低头,看见何苏木正在慢条斯理的换鞋。

    何苏木穿的还是最昂贵最好看的球鞋,他的白色干净的袜子包裹着圆润的脚趾,郁谨看见隐隐约约露出来的光洁的脚踝。

    “可是,我们分手了。”何苏木站起身,脱掉身上的外套,死死攥着行李箱,眼睛水汪汪的,“那你还要怎么带我去。”

    何苏木滴溜溜看着郁谨,他的眼睛睁得圆溜溜,带着直勾勾的执拗和咄咄逼人。他抬起下巴,感觉到牙关都在打颤。

    郁谨没有预料到对方会这样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缓慢下沉。

    他最终告诉何苏木:“可是我没有同意分手啊。”郁谨脸色苍白,喉咙发紧,“可不可以不分手。”

    郁谨伸出手,捏着何苏木的袖子,向前走一步,将何苏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内。他一低下头,就可以看见对方茂密乌黑的头发,还有卷翘的睫毛扫下的一小片阴翳。

    这其实是郁谨惯用的技俩,何苏木再熟悉不过,这是他的那个脑子可以想出来的最有效的卖惨求和方式,屡试不爽。

    何苏木沉思,但这在刚开始认识郁谨的时候,他是不会的。他后知后觉,原来郁谨也在这段关系里变了很多,但只有不安,在没在一起时,一直贯彻到前不久的分手。

    原来他们并没有因为这段关系变得更好。

    但是论文已经通过了。

    何苏木扫过那只捏着自己衣袖的手,他眼闪秋波,唇似锭桃,“那么,你想清楚了吗?有什么要和我说,或者希望我说的吗?”

    何苏木声音细小如蚊。他一瞬间发现,原来何苏安所说的开诚布公,并不是随口一提的简单。

    他可以雄赳赳气昂昂的坐上前来的汽车,但是在见到郁谨这个人时,这张嘴千金难开。

    他将分手说的太容易,设想对方可以滴水不漏揣摩,渴望得到他的道歉和妥协;但是他爱郁谨,渴望和这个人建立最亲密的关系,因此总是不愿意低头,将所有的坏情绪和可怜的自尊心全部用在这个人身上。

    他希望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但是又害怕答案不如人意;他想要主动表达,可是古怪的、别扭的、可怜的自尊总是让他无法做率先低头的那一个。

    哪怕他已经做好推心置腹的沟通。

    哪怕他是来交出正确答案。

    “算了,你不要说了。我……”何苏木哽了喉咙,偏过脑袋,“我先去收衣服。”

    “你不要过来。”

    说着,何苏木消失在郁谨的视线内,整个空间只有密码箱滚轮的轰隆声响。

    郁谨垂下的手不自觉捏紧,胸口涌动着强烈的灼热的情绪。他看见何苏木消瘦的背影,看见他泛红的下眼睑,还有他刚才欲言又止的嘴唇。

    郁谨站在原地思考一秒钟,随后疾步走到卧室。

    他站在门口,看见何苏木。

    他正在很慢地收拾衣服,弯腰在床边,露出一截白嫩的脖子,后颈还有细细的毛。他清楚地知道何苏木身上的皮肤有多么白皙和薄嫩,那是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剥了壳的水煮蛋,光滑细腻,似乎可以看见皮肤掩盖下一道道鲜明的青筋,里面流淌的温热的液体。他也曾为那些晶莹的液体痴迷。

    郁谨只能看见何苏木侧着的半张脸,修长的睫毛忽闪,眼下是雾蒙蒙的一片阴影。

    他清楚地知道何苏木的美貌、灵动、坚强和娇气,也明白何苏木对事物的看法、对事件的态度,但是在大多时候,这都不能令郁谨十分满意。他永远持保留态度,永远希望对方不要有那么多奇思妙想,安安静静在自己羽翼下成长,他渴望永远独享这个人。

    他希望何苏木永远纯真快乐,可是对方第一次如此强烈的痛苦和挣扎,却来自于他。

    “何苏木。”

    郁谨向前,顺势捏住何苏木瘦弱的手腕,盈盈一握,感受到温热柔软的触感,顺着他冰冷的掌心,有什么东西抵达到他僵硬的心脏。

    于是他遵循本能,凑上去试图亲吻何苏木的手背。

    “我爱你,不分手好不好。”

    何苏木疑虑,好运是否会降临到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