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会议结束还有脑细胞的话。
夜阑人静,隆冬的深夜只有几片薄纱似的云,酒店门口的柏油路边种着两排郁郁葱葱的不知名树,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何苏木捏着亮屏的手机站在郁谨的身边,界面仍然停留在二维码。
司机开车驶来,郁谨接过手机,万籁俱寂,只有扫描成功后的滴滴两下清脆的声音。
在郁谨的注视下,何苏木同意和备注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将手机放回兜里,缩着脖子立着衣领,斜着眼睛窥视郁谨。
夜实在太深,但酒店大厅隐约泄露出的半点星光让何苏木看清对方脸上的迟疑和张望的眼睛。
他依循本心,侧过身体,真诚而热烈地开口恳求:“郁先生,已经很晚,附近叫不到车,可不可以请你送我回家?”
郁谨终于松一口气,捏着衣角:“好的。”
何苏木坐上车,系上安全带。
车内的空调温度开的很高,何苏木略微拉开羽绒外套的拉链,他沉思需要如果开启一段新的话题。
于是他扭头看向窗外,僵硬开口:“听说郁先生并不是在国内长大。”
郁谨点点头,“但我是A市人。”
何苏木看着车辆疾驰在宽阔的道路,街道两边笔直的街灯映出光秃的树影。车辆随之驶上城市快速路,一幢幢高耸入云的精致住宅里散出万家灯火。
路程行驶至一半,何苏木还是无法想出最快打开话匣子的话题,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郁谨先开口说话。
但是何苏木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很适宜的话题。
“原本这个时间有跨国会议。”郁谨晃动手机,干巴巴说。
“啊,那你可以接听,还是商业机密我在不合适?那非常抱歉。”何苏木不理解郁谨说这句话的意图,他先入为主认为对方在埋怨自己擅自的搭车请求。
而何苏木的道歉令郁谨手忙脚乱,他机械地摆手,肢体语言表述并不用在意,脱口而出却让人大惊失色。
“确实,这当真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一个会议。”郁谨飞快在手机上敲字,吩咐莉莉做会议纪要,注意关键条约。
“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你今晚造成的所有不便。”何苏木使劲浑身解数都拿郁谨无招。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平白给对方添加不少的麻烦。
“或者你现在放我下车我自己回去吧。”
再待下去,他就要没有精气神打游戏了。
郁谨收回手机,闭塞的环境内他噙着典型的狐疑眼神望向何苏木,他无法理解对方的思维,权衡利弊后直白道:“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那么,我们以后可不可以经常见面?我的公司即将落地W市。”
“什么!?”
郁谨:“我冒昧地先入为主认为何先生的身家十分庞大,这并不是该项目带来的利益可以比拟的。但若从商人的角度出发,我认为今晚损失的利益需要和何先生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维持着每天至少一小时的见面会比较合适。但是我推测,何先生和我或许会有更多别的事情需要操劳,因此,我建议我们可以一周见三次面,剩余时间,希望可以和何先生保持电联。”
“这样创造的价值,远比今晚的会议带来的更大啊。我会更乐意接受,不知道何先生是否愿意。”
整个车内静悄悄,何苏木只能听见疾驰的风声。
他反复在脑海中循环播放这段话,他觉得这不是他的cpu可以处理的事情,并且他的三观有一点点被震撼到,因此他无法立刻给出回答,只能抿着嘴唇低着脑袋沉思。
郁谨还怪贴心的,轻声提醒他可以慢慢思考。
但何苏木的脑子直到车子平稳驶进小区都没有完全清醒处理完毕。
车子停在何苏木家门口,他张口结舌张望着,手刚刚触摸到开关,就听见郁谨真诚发问他的答案。
何苏木的心实在是太慌乱,他要被郁谨搞得乱七八糟,对方追求不像追求搭讪不像搭讪的话让他陷入一个巨大的泥潭。
他认为一时片刻根本无法回答,只能礼貌转过身和郁谨道谢:“谢谢郁先生送我回来。”
生疏的不像是他活跃的性子会产出的情绪。
郁谨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不知道哪里出现问题,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思考这么久,直到下车都不愿意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他没有时间继续等待,莉莉已经发来了重要文件,并希望他在十分钟内给予回复。
他觉得如果无法获得何苏木满意的回复,他或许无法安心工作。
他顺从内心,解释:“因为你很重要,和你跳舞非常开心。”
何苏木的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