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以前自己刚出门他就会立刻道歉,但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三分钟。并且他并没有说出分手二字,只是提出分开一段时间。
何苏木认为,明明是郁谨说了重话,他不知悔过。
何苏木贴着电梯下行,中途有客人进来,他被挤在角落。
出电梯收到司机电话,他快速走出旋转门,门童引导上车,九十度鞠躬,彬彬有礼说着欢迎下次光临。
但何苏木决定将这家店放进黑名单,赌气给餐厅打差评。
十二月份天气寒冷,但车内温暖如春。何苏木将书包放在腿上,整个人向下趴。
眼睛有一点疼,但是可以忍受,只是心有些酸胀,闷闷的。
他居然真的没有出来,没有挽留,没有说对不起。
何苏木还在思考这个事情。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画圈圈诅咒郁谨。
算了,他还是好好守着亿万家产。
何苏木趴了好一会儿,等心情稍微平复,才直起身靠着座椅。
司机见缝插针,没话找话,擅自揣摩,最后在何苏木冷漠的眼神中闭嘴。
因下班高峰期,车子走走停停,何苏木幼稚的在结了厚厚水汽的车窗上写下郁谨的名字,但又觉得可笑,立刻画一个大叉。
下车时何苏木看到妈妈已经在门口。
他的妈妈苏晚是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她穿一件白色棉袄,头发高高盘起,脖子围着围巾,仰着脖子在搜寻儿子的身影。
看见何苏木,她踩着高跟鞋跑过去,背上孩子的书包,挽着他的手臂,问他:“怎么回来了,不是和郁谨吃饭吗?”
她接到儿子电话时正在和姐妹打麻将,手气很好,赢了不少。
何苏木没说话,苏晚推开门,将书包递给阿姨,从柜子里拿出拖鞋,站在一边。
她想到上午通电话时何苏木欢快的语气,他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何苏木很想他。
“我叫阿姨做了汤,一会儿给你端上去,你去洗个澡,去去寒气,不要感冒。”苏晚盯着何苏木,脱下棉袄,穿上围裙。
何苏木很轻地嗯一声,趿着毛茸茸拖鞋上楼,一头倒在床上。他拿出手机,没有新信息提醒。他将手机丢在一边,感到怀疑和可笑。
何苏木用力捶床,半分钟后去洗澡,让热水冲去身上的疲惫。
他没有吹头发,只囫囵擦两下,出来时苏晚敲门。
她端着汤,上面飘着热气。
“暖暖身体,阿姨新学的,本来想等过两天你回来再做给你喝。”
何苏木觉得喉咙卡数根尖锐的刺,一句话说不出,愧疚和委屈一股脑翻涌上来。
他和郁谨同居一年,只有周末回家。
郁谨会在周六逗留一天,专心陪伴何苏木和他的家人。为此,他需要提前三天安排工作,保证交接和进度不受影响。
周日,何苏木会和母亲看电视,期间的谈话总是绕不开郁谨,告诉她郁谨多么多么好,试图让家里再喜欢他一点。
此时,不知道是否汤太烫,水汽太浓,他在母亲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何苏木的手在抖,哑声:“妈妈,我和他分开了。”
说完,他滴下一滴眼泪在鲜美的汤里,悄无声息。
苏晚将汤放下,搓着何苏木的手心,试探着问:“那么,是他出轨了?”何苏木立刻摇头,没有说话。苏晚自言自语:“也是,他哪里来的那个脑子。”
何苏木立刻抬头,泪眼婆娑辩解,“妈妈你不要这样说他。”
苏晚:“……”
“你等一下。”苏晚拍拍肩膀,溜下楼拿酒,悄咪咪上楼锁门。
苏晚悄声告诉何苏木:“妈妈陪你喝两杯,不能贪多,被爸爸和姐姐发现是不得了的。”说完,她熟练开酒,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何苏木两眼泪汪汪,心里委屈,嘟哝:“妈妈你是不是经常偷喝。”他哭得鼻音都出来。
苏晚摆摆手,理直气壮,“没有的事。喝一口,和妈妈说说是怎么了。”
红艳的酒水在玻璃杯中晃动,苏晚闭着眼睛轻轻嗅,随后小口小口抿。何苏木则一口喝掉,差点呛到自己。他双颊变得粉红,脖子也染上红,像是一颗红润饱满的苹果。
“就是...我要开店的事情,他就是不同意...你说他怎么总是这样,好多事情我...我都顺从他了,可是他总是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妈妈你说,我是不是...是不是应该给他一点教训。”
他认定他不会离开,但何苏木还是先让自己痛苦。
他又给自己倒满,酒精麻痹神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开始迷离,在温暖的房间里缓缓躺在床上,蜷缩着躲在被子中。
“妈妈,我有一点醉。”何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