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衙役前来禀报:焦尸查验有结果了。
沈镜悬没睁开眼先长开口:“死因如何?”
“回侯爷,初步判断是死后焚烧。”
“狠毒,当真是狠毒!我宁县居然窝藏了两个败类!还想来个死无对证!”一直没话说的刘康表现异常激动,口星都喷了出来。
沈镜悬抖抖睫毛,竖目瞧他一眼,接着问:“死者身份能否确定?”
仵作:“焦尸面容已毁,齿间判断是个二十左右的女子。”
“顾知语?”冯春喜此时突然作问,言语中难掩伤楚。
“除了她还能有谁。”刘康不以为然。
尤宵驰与沈镜悬隔着席间对对眼神,紧接着问道:“尤某倒有一问,为何刘县令您如此笃定,焦尸就是失踪的顾主簿呢?”
刘康这才发觉自己失态,赶紧毕恭毕敬低头回答:“回御史,昨夜手下亲眼见顾知语半夜进入高溪家中,此间再无一人出入,下官这才斗胆有此推断。”
“既然半夜已有踪迹,为何不当晚就将他二人捉拿?”沈镜悬当即捕捉到他话里漏洞,不紧不慢地问。
刘康眼神闪烁一下,急忙道:
“侯爷您有所不知啊,下官待顾知语亦如……亦如自己亲子,她犯了如此大错,我心里真真是恨铁不成,便念及旧情想给她次机会,谁料她……哎!”说着,还用手拭了拭眼角。
“念及旧情?”沈镜悬轻笑一声,显然不怎么相信。
“禀告各位大人,上午追高县…高溪的人回来了。”
话是迟那时快,这时候,顾瑛和衙役们驮着尸首一同返回宁州府。
尤宵驰见她回来了,总算松了口气,对着沈镜悬眨眨眼,侯爷倒是一改常态,目光难得在谁身上停留如此久,眼里流露出一星半点的耐人寻味。
可惜顾瑛没看见。
她磨磨唧唧不敢上前,生怕沈镜悬一个发怒把她也丢进河里变腐尸,小碎步子走了十几下才挪到侯爷面前,刚要开口——
“没追上?”
刘县令厉声的质问先一步替她抢答了。
顾瑛不安抬眸,正落进沈镜悬一汪浅眸中,深邃眼底里似乎并非责怪。
不行,侯爷不能用常理判断!
顾瑛揪着衣角,认命般凑到他跟前,突然想起自己浑身是泥,只把头递了过去,露出自己招牌谄笑,小声说道:“侯爷,属下有重大发现。”
“拢共见你三次,一次比一次狼狈,这点倒是和谛听有点像。”沈镜悬却没接话,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缓了半天,顾瑛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自己这身泥。
果然没憋好屁!
顾瑛搓了搓鼻尖泥点,尴尬一笑,刚准备说出腐尸发现时,刘康骂声又响起来:"搜,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镜悬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移开目光,望向对面尤宵驰,尤御史随即拿出样东西。
“刘县令,尤某还有一事要问,不瞒你说,昨日夜里我收到了顾主簿生前密信,她供述阴阳账本是你为主簿期间的旧账……”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这死丫头!竟想污蔑我!”
刘康如同被踩到尾巴,气得胡子都直了,一个步子从座上跳起来指天长啸:“她顾知语若没我帮扶,早和她傻子老母饿死在贫民巷了!”
哈?
顾瑛听到这,也想当场拍案而起,狠狠揪一揪刘康这老头的胡子。
沈镜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一旁冯春喜则赶忙上前扶住刘康老腰,温声劝慰:“刘县令,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谁不知道你平时对知语多好啊。”
刘康脸涨得通红,缓了好一会才重新坐回去,声声诉说自己这些年来的勤恳。
呸!真不要脸!
当事人顾瑛嫌隙地翻了个白眼,暗啐一口。
怎么之前没觉得他这么狠。
顾瑛多少有点兔死狐悲之感,滔滔记忆桩桩件件在眼前回放,那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似乎在昨晚跟顾知语一起死了。
再待下去,她恐怕要当场脱掉马甲和刘县令大战个几百回合,果断向侯爷请示,呲溜一下跑出屋子。
生气归生气,顾瑛理智尚存,高溪如今生死未卜,而唯一的线索正是他府里那具焦尸——刘康口口声声说的顾知语。
她轻车熟路摸到停尸处,仵作都去前厅汇报了,此时此刻,源于她发现的那具尸体恶臭逼人,竟没有一人把守,让她轻松混了进去。
两具尸体上盖着白麻布,安静躺在冰窖之上,其中只剩黑炭的骷髅骨架明显小上一圈。
尸体旁小桌上留着一部分验尸粗记,顾瑛不懂仵作之道,看不出门道,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字吸引了她注意:见尸体舌下藏有小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