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已无简池的身影,只有零星蹲守的记者还在寒风中徘徊。
她坐下,慢慢吃着那碗鸡丝粥,思索起来。
步家的“第二套方案”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她不能有丝毫松懈。
吃完粥,她立刻投入工作。
利用刚刚逆转的舆论和星璀代言人的新身份,她让陈绪主动接触了几个之前因步家压力而却步的项目,姿态摆得更高,条件也提得更硬气。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余闵玥不仅没被按死,反而踩着荆棘跳得更高。
同时,她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了那个始终帮助她的“匿名朋友”:
【步家“第二套方案”可能是什么?我需要方向。】
对方回复得很快,却内容模糊:
【仍在调查。方向很多,商业阻击、人身意外、甚至更深层的丑闻挖掘。他们很谨慎,这次失败后会更隐蔽。你近期所有行程、接触的人,甚至饮食,都需格外小心。】
余闵玥眼神一冷。这种无处不在的威胁最令人窒息。她想了想,回复:
【帮我保护曲欢,确保她和她母亲绝对安全。步家动不了我,可能会拿她泄愤或重新做文章。】
【好。】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晚。
她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长期紧绷。她看这那部旧手机,屏幕漆黑,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算计、反击、挣扎求生。
简池那碗粥带来的片刻温暖,恍惚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她甩甩头,正准备去泡个澡彻底放松,门铃又响了。
这么晚?记者应该进不了楼下大门。陈绪有钥匙。会是谁?
她警惕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苏锦儿!
她裹着一件宽大的羽绒服,素面朝天,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看起来可怜又突兀。
余闵玥蹙眉,打开了门。
“闵玥姐!”门一开,苏锦儿就带着哭腔扑了进来,一把抱住她,眼泪瞬间浸湿了她的肩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才知道……我经纪人他们一直瞒着我,不让我看手机,不让我知道网上那些事……我才看到……你为了我受了那么多委屈……我还误会过你……哇……”
她哭得毫无形象,语无伦次,像个走丢了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余闵玥身体有些僵硬,她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尤其是来自苏锦儿这种单纯到近乎脆弱的生物。她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苏锦儿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苏锦儿抬起头,泪眼婆娑,语气却异常激动,“步家太坏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还有唐姐!她明明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还让我不要发声,说会惹麻烦……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团队!”
余闵玥眸色微沉。苏锦儿团队的选择在她意料之中,明哲保身是娱乐圈第一准则。只是苏锦儿此刻的爆发,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他们也是为你好。”余闵玥语气平淡,将她让进屋里,递给她纸巾。
“才不是!”苏锦儿用力擤鼻子,眼睛亮得惊人,“他们是为他们自己好!闵玥姐,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再当个什么都不懂、任人摆布的傻瓜了!我想像你一样!”
余闵玥挑眉:“像我一样?”她笑了笑,带着自嘲,“有什么好?天天在刀尖上跳舞,睡个觉都得两只眼睛轮流放哨。”
“但我羡慕你!”苏锦儿抓住她的手臂,眼神炽热,“你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别人!你活得那么清醒,那么痛快!哪怕被所有人骂,你也从不低头!我……我就像个金丝雀,看着光鲜,其实连笼子都飞不出去!”
余闵玥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女孩,忽然明白了什么。
庆功宴上的遭遇,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打破了她对娱乐圈虚假美好的幻想。
“所以呢?你想怎么做?”余闵玥问。
“我……我不知道。”苏锦儿茫然地摇摇头,随即又坚定起来,“但我不想再听唐姐他们的了!闵玥姐,你带我吧!你教我!教我怎么能变得像你一样厉害!我不怕苦!也不怕被骂!”
余闵玥愣住了。这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设想过来自步家的更阴狠的报复,设想过来自简池的进一步试探,甚至设想过星璀反悔,唯独没设想过——苏锦儿要拜她为师?
这太荒谬了。她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教不了你。”余闵玥直接拒绝,“我的路是泥潭里滚出来的,你学不会,也没必要学。你的路很好,乖乖当你的小白花,会有很多人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