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两眼失神,不禁自己自我怀疑是不是刚才的话刺激到这位“天命之子”了,便向前倾斜身子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我还没有问……”
“姜四。”姜四猛地从自己的世界里面脱离出来,偏头看向温若林,眼神当中瞬间多了很多温若林读不懂的情绪。
“什么?”
小孩儿的突然回答打的温若林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孩子说的是自己的名字。可是“姜四”这个名字对于这个长得和江浔翼的孩子还说太奇怪了,单单说这个姜四这个姓氏就很大胆。
在古代很多时候百姓取名字的时候,会自觉去避讳国姓还有天潢贵胄名字里面带有的字。而姜姓可是和陈朝国姓同音的字,不该会有普通百姓取这个字。
温若林抬眸看向眼前的孩子,顿时觉得其分量都不一样了。他定了定神,放缓语气装作调侃说道:“姜四?你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
姜四垂眸,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婆娑起衣角上精细的暗纹,他不知道这位贵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贵人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正欲解释,却被温若林打断。
“礼尚往来,我叫温若林。”温若林低下眼睛,抬手极其优雅地斟了一杯茶推到姜四的面前。
姜四的视线和温若林的眼神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呼吸一滞,对面那人的眼睛透彻根本不藏着其他杂质,如止水的淡然。可姜四却如同着魔般,直直坠入当中,一过经年,永不后悔。
山禾小筑内,还是如同它表面那般花团锦簇,平静而有祥和。
岑贵妃斜倚在贵妃卧上,慵懒地吹去新沏的茶的浮沫:“嗯,今天沏的这庐山云雾不错,当赏。”
岑贵妃身边的掌事姑姑春辰最是懂得岑贵妃心中所想,像此刻岑贵妃心中就是单纯的赞赏这位侍奉茶汤的女官。春辰偏头向一旁使了个眼神,身后的女官心领神会退下领着那位女官从偏门撤下。
“春辰,你跟了本宫好久了,久到本宫都忘了你年少时候的样子了。”岑太妃面露惋惜,对镜轻点自己两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出现的华发。
春辰透过铜镜看向这个从自己记事时候就跟着的主子,内心感慨万千:“春辰只记得那时的娘娘天天扮男装,成日去找崔娘子翻墙出门去瓦子里听戏。”
“是啊,那时候咱们俩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呢,每每看到戏中那些个感人情节,都会哭,本宫还要绞尽脑汁去哄她开心。这么多年过去了,川颖走了,本宫倒是还在这里。”
岑贵妃微笑着接过春辰给她递来的护手精油,细细地涂在双手上,登时一股馥郁、饱满且层次丰富的甜香如浪潮一般淹没了山禾小筑。
岑贵妃收回望向铜镜的眼光:“本宫听说元儿的那个新的小宠儿是个背景不简单的?”
“启禀娘娘。”
春辰微微躬身,朝岑贵妃禀告道:“温小公子的那个小宠儿是这两天才开始出现在公子身边的,后来奴婢趁着公子外出的机会,让人引出那孩子将他带到无人地方,本来想让下面的人去看看结果却被意外出现的七皇子打断,只好作罢,可谁知道七皇子竟然直接让人把这孩子扔到太液池啊。若不是因为公子出手及时,恐怕凶多吉少。”
“这哲儿也是着急。”岑太妃将手中的茶盏往旁边的桌案上轻轻一摔,“怎能干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岑贵妃虽然姣好的脸上依旧挂着笑,但跟了她许久的春辰自然是晓得自家主子心中有股火没发泄出来。
“主子息怒,七殿下的性子就是这般,况且这孩子还和三殿下、小公子有交集,怕是因为这个才一时之间失了分寸。”春辰躬身宽慰道。
闻言,岑贵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哲儿就是被本宫惯坏了。虽说也不求他能在朝堂之上能有什么建树,只求着他不要给翼儿添麻烦才是。”
春辰道:“主子说的是。”
“哲儿这孩子总归还是太懒散了些。”岑贵妃眉头微蹙,心里想的全是如何才能管住这个愈发无法无天的小霸王,过了好久才转而吩咐春辰:“过两日让哲儿去御苑西南角的那处藏书阁楼里面呆着,再让内务府去找几位能看住他的先生来,就让哲儿在里面呆到回宫的时候吧,此外的时间切莫再出来招摇了。”
“是。”春辰见岑贵妃眸光隐晦的晃动,心中已然有了些自己的见解。
“启禀贵妃娘娘。”这时候,在负责通传的宫人站在殿门口朗声说道,“温小公子和白日中的那孩子去御书房了。”
“那本宫也去瞧瞧吧,”岑贵妃慵懒地从坐榻上起身,抖了抖流光溢彩的华服,“天子面前,切莫让元儿说错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