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
温若林捂住腰眼,手握拳往腰上狠狠锤了几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里衣湿了个彻底,粘腻地贴着皮肤,令人全身刺挠。
“我去,流了这么多汗,好难受啊。”温若林难耐地扯了扯本就松散的衣领,身形往后依靠,瘫倒在地,“累死我了,这死小孩儿。”
熄去那张小灯,整个小院儿也只剩下有些嘈杂的虫鸣,还有风吹过苦楝树梢,苦楝花落地的细响。想来为了通风,原主的仆从没有把窗户关紧放着虫,而是半开窗户,在窗边挂着被烧过的艾草还有其他一些有些认不出来的草药,温若林躺在地上透过半敞的窗恰巧能看见外面的那棵苦楝树。
都说“一信楝花风,一年春事空”,之前在温若林现代的那个老家,门后就有一棵长了好久的苦楝树,听他的母上大人说这棵苦楝树还是当年他出生后温若林的爷爷种给他的礼物。高中以前,温若林每天都能看得见这棵苦楝树。
开心看着它,生气看着它,难过看着它。苦楝树几乎承载了温若林整个少年时期,直到温若林上了高中之后全家都搬到了城市里面,他和苦楝花这位老友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眼下如此场景再见老友,亦是感慨万千。
花色淡紫,花形细小,香气微苦。风过时,春意阑珊,将枝头盛放的苦楝带走。是蒋春霖所写的“白楝花开,海棠花落,容易黄昏”,也是邓深笔下的“叶满筠篮桑径晚,杜鹃声急楝花飞”。想起现代的点点滴滴,温若林只觉得恍若隔世,又念起江湖九载,亦是觉得游园惊梦一般。
“这味道,好像大师兄药庐里的味道。”温若林直愣愣地盯着窗外的某处,骤然眼皮增重,在一睁眼便是一片天光。
“嘶!我的腰啊,这下是彻底废了。”温若林挣扎从地上爬起来,迷糊的脑子还在想着为什么自己会睡在地上,下一秒手就往旁边的床榻摸索,想着爬上床再来个美美的回笼觉。
“你……”一声稚嫩的声音传入温若林的耳道,顿时赶走了睡意。
“嗯!”温若林昨晚睡得差,今天醒来时脸上有些浮肿,就算睁开眼睛看也觉得困难万分,他一眼不发盯着床上同样看着他的小孩儿,一脸懵逼,“我去,什么情况。”
意识飞速回笼,温若林这才想起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哦,小孩儿啊,”温若林捞了一把散在胸前骚的他有些难受的头发,用力甩到背后,“怎么样,小孩儿,你觉得身上的伤怎么样?”
小孩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发涩开口回答:“挺好的。”
静了片刻,温若林又听见那小孩儿嘟哝了一句,“至少比昨日舒服。”
顿时五味杂陈。
小孩儿此刻情绪低落,这是五感健全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本来还想着安慰一下小孩儿的,但温若林这个人虽说人很乐观,但面对安慰别人,那真是比让他写张高数卷子还难。
罢了,还是别安慰了,上一个被我安慰的人到现在见到我还念着呢。
“行了,没事了那就最好了,不过今日还是要寻一位医术极好的大夫再给你看看,毕竟我只是个半吊子的医术,要给你治死了,我可赔不起。”温若林言语揶揄,撑手从地上爬起来,又坐到床榻上,扒开盖在小孩儿身上的被子,仔细查看昨晚给小孩儿包的伤。
昨晚事发突然,温若林将小孩儿衣服拔掉包好伤口之后,想着这孩子还在发烧,裸睡肯定会着凉,结果翻遍原主的整个房间都没有发现一件是既舒服又是这个小孩儿能穿的。
最后温若林还在想着要不要暂时把小孩儿原本的那件破烂衣服再给他穿上去,拿起来纠结了好久,到底没能把这件衣服重新套回他身上。主要是这件衣服脱下来已经变成了一段一段的碎布条,很难再重新装回去。
没有衣服,那就只能拿被子给这小孩儿裹紧了,温若林特意选了两床盖在一起不压人、但是能有效闷汗的薄被,给小孩儿死死压住。
眼下温若林都不用伸手摸,都知道这小孩儿身上全是汗。
“小孩儿,给我看看伤。”
“不用了,我已经好了。”小孩儿把脸一半埋进被子里面,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面容。
温若林眯眼:“怎么,你害羞了?”
“谁害羞了?”小孩儿拉下压住脸的被子大叫道,但很快又捂住自己的嘴,谨慎地盯着门外的动静,过了好久,才出声,“还有,我不是小屁孩儿,我都十四了。”
“?”
“多少?不是,你说你多少岁了?”温若林以为自己刚醒来,脑子还处在混沌阶段。
“我十四了。”
“你这个样子,你,你十四?!”温若林瞪大他那双瑞凤眼,原本有些狭长的眼睛,现在倒是显得发圆可爱。
他十四,而现在的原主应该是十六七岁,他这个身形我撞他一下都怕他死在这里,你跟我说他今年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