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局胜负已分,元霜胜!”
元霜缓过神来,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胜出了。
仰微在台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为她欢呼呐喊,元霜心中莫名有些忐忑,她这傻丫头莫不是真以为自己这么厉害吧。
她走下台为后一轮的选手留出位置,向扫视了一圈,从刚刚到现在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关注她。
虽说这种我明敌暗的状况她真的非常讨厌,但好歹对方是在帮她,至少不是敌人。
元霜一副痴汉的模样,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有贵人相助。”
那个男子身着白衣身姿挺拔,头发高高束起随风飘扬,英俊的脸庞引人无限遐想。
她刚对仰微说:“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下一秒元霜转过头刚打算追过去,可是那个地方早就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人的踪影。
元霜望着那处,大家的欢呼声变得越来越模糊,她的思绪渐渐飞离了这次比试,曾经也有一个人,在毫不相识的情况下帮助了她。
那是在清禾村被屠的一个月后,元霜跟着幸存下来的人一起逃亡。
可是有谁会喜欢这样一群犹如孤魂野鬼的难民玷污他们的地盘。
连着赶了许多天路,鞋走破了,衣服脏了,这些她全都不在意。
饿得极了,她就守在包子摊前,只要有客人的包子掉在地上,她便好马上捡起来吃,这样才能熬过饥饿。
可是对这包子虎视眈眈的何止只有她一人,放眼望去,周围全是挨饿受冻的可怜之人。
为了抢到它,元霜冲得最快,捡起来后不顾肮脏立马大大地咬了一口。
因为下一秒这个包子就在那群饿狼手里了。
“你非要和我们抢东西是吗?”
他抄起防身的木棍就使劲地往元霜身上挥起来。
“我让你吃,让你吃。”
他一边骂她一边用脚狠狠地在她身上踩着。
元霜觉得身上好痛好痛,衣服被撕裂开许多口子,肌肤上满是伤,鲜血混着泥土让伤口更加疼痛,可是她一声也没有叫出来。
等到那人打尽兴了,她也就解脱了,留她一人倒在街上自生自灭。
像他们这样的人,是没有人在意的,就连看到一眼都避若蛇蝎,唯恐脏了他们圣洁的眼。
忽而面颊一凉,她伸手抚过,原是雨水滴落,她苦笑一声,感叹命运无常。
从前她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孩子。
阿爹阿娘会给她买来所有她喜欢的东西。
“霜儿,你看娘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那天阿娘将双手藏于身后,笑着要她猜是何物。
“冰糖葫芦!”
阿娘故作惊讶,摸摸她的头将糖葫芦递给她道:“我们霜儿真是聪慧!”
元霜含住一个半个糖葫芦,气鼓鼓地朝阿爹抱怨道:“爹!你看娘,明明就是我叫阿娘买的冰糖葫芦,到头来还要叫我来猜。”
“哈哈哈。”
阿爹看着她们娘俩幸福地笑起来。
可是老天给她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一夜之间她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带走她所有的幸福,她们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雨下得越发地大了,啪嗒啪嗒地打在她的全身,好像无数根针刺痛着她,血液顺着雨水流淌而下,染红了周身一大片地方。
好累。
阿爹,阿娘。
是不是闭上眼睛就能再见到你们了。
她这样祈愿着。
忽而天上的雨停了,她感觉有人给她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被子,温暖至极。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也许她是已经到另外一个世界了。
耳畔传来啪的一声响,接着有人在说话。
“我家公子赏你的,一定要活下去。”
什么赏她的,可是她的眼皮好重,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尝试睁开眼却睁不开。
见她还有一口气,那位公子的侍从便朝马车里的人点了点头。
“回来。”
车内之人说话的尾音微扬,带着冰雾般的凉意,有着一股易碎的美感。
什么?
竟然有人还在意她的生死。
竟然还有人很想让她活下去。
元霜拼尽全力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来,想要看看那个人究竟是谁。
眼前是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她睁眼的一刹那那人刚好将探出的头伸回马车。
好在窗帷还未落下,马车上那位公子的左耳之后有一颗痣。
元霜瞬间清醒过来,她迅速将钱袋揣入衣襟里,攥紧了这温暖衣服的一角。
只要上天给她活下去的机会,她就一定要手刃仇人,为所有无辜枉死的冤魂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