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落在两人的身边。
小女孩很开心,用手小心翼翼地捏着细枝,生怕弄坏了这柔嫩的花瓣,细细端祥了一会儿,却又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刃。
刃当然摸不清楚这小孩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她叹息又无奈道:“难道你不会说话吗?”
小女孩似乎听懂了刃的意思,但却没回复她,有些失落的垂下头;就在此时,两人的身前传来一位妇女的声音,听着有些急躁:“美杏,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找你好久!”
仓促相望之间,似乎是错觉一般,刃竟然觉得她憔悴了不少,脸上带着些倦意的黄白,眼下淡淡浮着青影,像蒙了层纱的玉,少了往日的莹润。
原来这个小女孩就是小林社主的孩子;刃以往忙于任务,鲜少知道主人的家事,更别提见面认识了,她立刻向惠绪行礼,表明自己的任务意图,却在无意中遇见了小姐。
惠绪听到要修剪树冠的消息后,突然很茫然地眨了眨眼,最后叹息一声:“那就剪去吧,只希望它明年能够开得好一些。”
说完后,惠绪弯下腰抱着美杏,离开了这里。
枝头间的彼岸樱稀稀落落,剩下的花瓣卷着边,像被揉皱的绢纸,一瓣接着一瓣的坠下,落在泥里、沾在石阶上,成了无人问津的残妆。
在之后刃才在刀客们零零碎碎的闲语之中得知,美杏小姐未满足月就出生,发育不全似的,从小站起来都很难,到了三四岁还不会说话。
虽然美杏小姐生的很漂亮,但小林社主当然不会因为漂亮,而不在乎她的智力问题,所以失望至极。
此后由春转夏,阳光依旧很暖,却照不回那盛极一时的绚烂,只把这残枝败叶衬的愈发清寂;原来暮春时节竟是如此的仓促,转瞬即逝之间,就早已挥手告别。
又是一两年,惠绪仍然只有美杏一个孩子,小林社主只能从其他人身上考虑子嗣的事;他纳了妾室,那妾室很快就又怀了一个孩子,至于这次是男是女,是健康还是生病,刃丝毫不关心。
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已经到了那一年的深秋时。
是惠绪主动邀请她来相聚的,敞开门时,那一片彼岸樱的树枝光秃秃的,褪去了花叶的遮掩,灰褐的枝干在空中扭曲生长,像刀刃一般刺向清冷的天空,带着些深秋的萧瑟和孤寂。
最后一次见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和谐,反而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此后战事爆发,刃主动请缨去了埼玉战场,她不在的时间内,明月社爆发了叛乱,惠绪也死在了这场动乱之中。
终是新泥盖旧土,春去秋来的节奏从未变过,彼岸樱暮春里轰轰烈烈的盛开,不过择日便匆匆地凋谢,等到来年再把旧岁的绚烂重演一遍;赏花的人早已不知所去,最终只有花开花谢、花谢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