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方不仅丝毫不怕,反而为自己细细的倒着酒,直到将酒一饮而尽,才打破僵局:“刃大人难道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么?”
刃如同鬼魂轻飘飘地道:“你早就应该死了。”
田忠裕脸上没有丝毫流露,仿佛他知道对方会说这句话一样,顺势答话:“但我不会死;甚至在此之前你还是听我一言吧,请入座。”
“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再听你的说辞;背叛社主的人都要死。”刃抬起刀锋。
“哦?那杀完我们这些明月社的叛徒之后呢?我甚至都不用细想你要干什么了;”田忠裕冷哼一声,笑道:“埼玉之战过后,你甚至都没有任何改变,还是这么愚忠,你脑子里没有任何自己的一点思想,全心全意都是为了自己的主人。”
刃自然不会听他的嘲讽,她移开视角,微微扬了扬头:“我必须对主人忠诚,为主人战斗,为主人死亡。”
田忠裕觉得甚是可笑,冷嘲热讽道:“那些誓言本来就是说给你们这些愚蠢的刀客听的,但我认为你是刀客里面最蠢的一个;为了一个死人而报仇,你又得到什么?”
刃听到这话忍不住颤抖,她刚想挥刀解决掉这个无礼的懦夫,对方却将手一指,随着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那个受了刺激哭泣的游姬。
“你可以不用为一个死人而挥霍你的生命了。”田忠裕以一种打量的神色揣测着刃的表情:“她是你的新主人了。”
刃原本满脸疑惑,随后她又似乎认出了那个游姬是谁,却又一脸不可置信,将目光移到田忠裕脸上,终于在对方的开口时,听到了那个最不想听到的答案:“美杏小姐,你还记得她吗?她是小林社主的女儿。”
刃的脸色变得铁青,额头的青筋暴起,甚至被气得咬牙切齿道:“你!你这个蠢货!你怎么敢把小姐送到这种地方来!你怎么对得起主人!”
可田忠裕却一脸无所谓,毫无悔恨之意,反而侃侃而谈,觉得自己没有错:“可你也知道新政府的手段,如果不是我从中侥幸,美杏小姐不会活下来,如果不是我把她带到这儿,她也不会活下来。”
“刃,不论时代变化,你一直觉得你是明月社家臣,我无话可说;但你认为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小姐么?”田忠裕抓住当下刃最不能接受的现实:“或许你也不是所谓的刀客大人,你现在是旧时代的‘斩人魔’,新时代只会摆弄剑术的浪人罢了。”
刃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将刀锋垂了下去,闭上了干涩红肿的眼睛。
“你带着这位可怜的小姐走吧,等你想通了再来见我。”田忠裕倒完酒壶里最后一杯酒,冲她举了举杯:“是为了一个死人而挥刀,还是为了新政府的希望和光明而奉献你的一生,我想你到时候就会明白哪个才更有意义了!”
随后他站起身,绕过死状凄惨的尸体走近刃的身旁,咧嘴一笑,扬长而去;房间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还在不停地突突往上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