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刃
脸走人。

    本以为这一场试炼会以失败告终,但小林社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再次缓和了与加藤的关系,两人甚至在当天晚上一同赴宴。

    宴席上烛光橙黄,主人和刀客们的笑闹声撞在梁柱上,又弹回混在杯盏相碰的脆响里,乍一听真是满堂欢腾。

    光照应在人的脸上,把笑纹里的阴影拉得老长,穿堂风卷着烛烟溜进来,带着进了冰的凉意,扫过谁的后颈,惹的人猛地一缩脖子。

    小林社主加了一筷子菜肴,吞进嘴里咯吱作响,像嚼着骨头似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加藤,直到将菜咽下,他才悠悠开口:“加藤大人,我想你现在应该想清楚那一块湾地,该怎么办了吧?”

    加藤听完此话,端着浊酒却迟迟未下口,沉默一会儿才冷冷道:“那一块地本来就不属于你,小林社主,不要妄想贪图你不该有的东西。”

    “哼,不属于我的东西,那难道属于你么?”小林社主将筷子敲打着碟盘,沉闷的嗓音混着叮叮咚咚的响声:“那你准备把这块湾地给谁?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是要无偿贡献给你的主人吧?加藤,你做人怎么能这么薄情,谈好的条件都能转手送给别人?”

    两人的争吵声让原本热闹的宴席都停止了哄闹,所有刀客都往这边看了过来,双方时刻准备着两人撕破脸皮的那一刻,拔刀相向。

    “因为那是我的湾地,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加藤猛地将手中的浊酒杯砸向桌子,浊酒和割破的血混在一起,淌得他满手都是,但他仍然语气强硬:“你没有资格来管我的决定,听明白了,这里是我的私邸,你带了多少人?而我有多少人,你想过没有?”

    小林社主看着他发狂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却把手一扬,烛心“啪嗒”爆了一个星火,落在地上没了声息,就像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断了气。

    酒气混着脂粉香里隐隐飘来铁锈般的腥气,有人嗅了嗅鼻子,还以为是桌上的酱肉太咸,浑然不知那正是血腥味。

    下一刻惨叫声此起彼伏,又迅速归于沉寂,刀锋切开皮肉斩断筋骨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无限放大,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

    鲜血飞溅,在斑驳的墙壁上泼洒,大片大片黏稠的褐色图案印在上面,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刃手拿长刀,如鬼魂一般缓缓走来。

    此刻屋内的烛灯已然被熄灭,窗外惨白的月光映射在屋子里,照的死尸青紫交织,还没有被杀的小林手下的人都静静的看着目前的惨状,却不敢发一句声音。

    “怎么样?加藤,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只有一次机会。”小林社主盯着面前因突然变故,而惊恐手足无措的男人。

    可加藤还在垂死挣扎,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想往门外走去呼喊他的刀客。

    小林社主眼神中最终只剩下杀意,他向刃使了个眼神,刃立即会意,将加藤摔倒在地。

    刀身映着惨淡的月光,未干的血珠缓缓滑落,发出“嗒”一声清响,斩断了加藤的手指。

    原本十指连心,但加藤此刻内心极致恐惧,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嗬嗬声。

    “加藤,这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这么做,那片湾地最终还是落归我手了,不是吗?”小林社主阴森森的对他说着最后的话,随后敞开大门走了出去。

    当最后一声沉重的声音响起,这屋子里彻底死寂。

    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着空气中,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血泊里,月光吝啬地照着他们临死前惊骇凝固的表情,和身上狰狞的伤口。

    刃将手中的长刀缓缓归鞘,微微侧头,空洞的眼神扫过那片狼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那纤细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月光依旧冷冷的,发出令人骨髓发寒的森然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