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化恶灵，首要之事是辨明其本源，通俗就是了解它属于哪一种。”余逢春道。

    万侯愉欢：“简单啊，直接教如何渡化便是了。”余逢春唇角微扬，一副早料到的神情：“简单？往往最简单的，才是最致命的，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头脑简单啊！”说到这儿，余逢春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恶灵本就无形，聚散无常，恰似那天际流云，瞬息万变。真正区分祂们的，是本无意流露出的……情感。”

    万侯愉欢眼神空茫，罕见地流露出木讷：“情感？”“情感就是情绪累积，它并不是一时的，而是长久的、盘踞心度难以磨灭的东西……”他习惯性地想举例，脱口而出，“初中政治学过吧？”本已稍显清明的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引证瞬间打回原形：“……啊？”少年猛地顿住，反应过来什么，懊恼地挠头：“哦哦，差点忘了，你没有记忆。”万侯愉欢轻轻反问：“你有？”余逢春：“算是吧。”他语气平静，带着点自嘲，“我是二十三岁去世的，意外的是，18岁之前的记忆并没有消失，那之后五年嘛……”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无所谓道：“浑浑噩噩，一晃而过，很快的。分量轻得很。真正让我心甘情愿替地府打工的理由……”他忽然扬起一个略显张扬的笑容：“纯属觉得拯救世界是件伟大的事！很中二，对吧？”

    万侯愉欢沉默了许久，久到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最终，她声音很轻，像投入深井的石子：“我并不知道中二是什么，挺羡慕你的。”

    余逢春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有些难为情，下意识移开视线：“咳……也不是件令人羡慕的事情啦。”越往后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不，我没有记忆，也不会有情感。”

    在过去的几小时里，余逢春除了教万侯愉欢辨别恶灵外，几乎无言。

    当黄昏的光照到女孩齐肩短发的发稍时，少年才意识到过去了多久，在他存在的十八年里，是望不到尽头的书海，三十人的教室不算拥挤，却被太多人的梦想挤得满满当当……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五年是在大学度过的吧？大学生活是怎样的呢？他开心吗？其实说无所谓也渗了假吧，他怎会不想，毕竟那是一份丢失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