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烧总算退了,人却还是蔫的。早读课上,夏时衍趴在桌上,脑袋沉得像灌了铅,连周凡戳他胳膊都没力气躲。
“时衍,撑住!”周凡把保温杯塞他手里,压低声音,“我跟宋老师说了,你不用去跑操。等下早自习结束,我去校门口给你买退烧药。”他没提那天巷子里的事,十几年的发小,哪能看不出夏时衍心思。
夏时衍含着很重的鼻音哼了声:“你衍哥没那么虚,别咒我似的。”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在自嘲:昨天还嘴欠跟林厌池说“风大穿厚点”,结果转头自己先病了,真是乌鸦嘴。
周凡凑过去看他,实诚道:“衍哥,你现在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睛红通通的,真跟要咽气差不了多少。”
虽说周凡比夏时衍大一岁,但遇上夏时衍生病这种时候,总习惯性顺着他。可今天这话实在扎心,夏时衍挥挥手把人赶开:“去去去,跑你的操去,别在这烦我。”
周凡刚走,夏时衍的思绪就像隔了层棉花,嗡嗡地飘进耳朵。夏时衍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艘在浪里晃的小船,眼看要沉下去,忽然感觉有人站在桌旁,阴影罩了下来。
他迷迷糊糊抬头:“忘拿东西了?”
不是周凡。
林厌池就站在桌前,垂着眼看他,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两人离得太近,夏时衍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的细小绒毛,再往前一点,呼吸都要碰在一起。
“!”夏时衍瞬间清醒了大半,“有事?”
林厌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生病了?”
“就有点感冒。”夏时衍揉了揉眼睛,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都逼出来了——他本来皮肤就白,生病后更显苍白,红着眼圈的样子,倒真像受了委屈。
林厌池喉结动了动,递过来一个白色塑料袋:“药。”
夏时衍愣了——他以为周凡会带药,没想到是林厌池。塑料袋里装着退烧药和润喉糖,还有一小盒草莓味的含片,包装上印着卡通小熊,跟林厌池那副冷淡的样子一点不搭。
“谢谢。”夏时衍接过,指尖碰到塑料袋,还带着点外面的凉气,“你带手机了吗?我转你药钱。”
林厌池把手机掏出来,却没点开收款码,只是看着他:“先吃了药休息,好了再说。”
生病的人脑子转得慢,夏时衍没多想,乖乖点头:“哦好。”等加上好友,看着林厌池转身走回最后一排,他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耳朵——好像有点烫。
周凡跑完操回来,看见夏时衍手里的药,纳闷道:“谁给你买的?我没分身术啊。”
“林厌池。”夏时衍含着润喉糖,声音总算不那么哑了。
周凡眼睛瞪圆了:“可以啊!这人能处!那你下午能上课不?”
“必须能啊。”夏时衍坐直身子,把英语书摊开,“重点班,一节课不上就得被甩八条街。”
周凡伸手贴他脑门:“卧槽?没烧傻吧?你以前不是说‘成绩哪有滑板香’吗?”
夏时衍拍开他的手:“我妈说了,这次月考进年级前十,就给我换块新滑板。”
周凡懂了——对夏时衍来说,新滑板就是最高诱惑。他摊摊手:“那我帮不上你,我英语还没你好。要不找月明?她英语每次都前三。”
夏时衍刚要起身,就听见班里传来一阵起哄的“哦——”,跟触发了开关似的。他回头一看,全班都在看他和月明的方向,连后排的林厌池都抬了眼。
夏时衍无奈地坐回来:“算了,太尴尬。”
“要不找林厌池?”周凡凑过来,压低声音分析,“他能进重点班,要么成绩好,要么……但他住晚栀巷,肯定是靠成绩。而且你俩现在关系不是缓和了吗?下午聚餐问问他?”
夏时衍眼睛一亮:“凡凡,你这脑子总算没白长!”
周凡撇嘴:“合着我以前是摆设?快别贫了,上课了!这节是狐狸的课,你自求多福。”
“狐狸”是英语老师韩梅,教了他们三年,最擅长抓夏时衍这种偏科生。夏时衍的英语成绩堪称“薛定谔的及格”,运气好能蒙个60分,运气差直接拉低全班平均分,所以每节英语课,提问他成了固定节目。
夏时衍瞬间坐直,抓起英语书疯狂翻页。刚背了两个单词,就看见韩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摞卷子。
“夏时衍,上课前还在说话?”韩老师笑着,眼神却跟狐狸似的,“这么爱说,肯定是都会了,那这节课我们考张小卷?”
夏时衍心里哀嚎——开学才两天,考什么小卷!他赶紧认错:“韩老师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没关系,”韩老师摆摆手,“刚开学心没收回来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