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有两道身影,看着其中一道身影,解闻溪的目光闪了闪,嘴角微微勾起。
巷子里,泽维尔一身黑色作战服让他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面前是一只有些矮小的雌虫,此刻正衣衫褴褛,狼狈地趴在地上,隐隐有血的味道。
泽维尔蹲在他的身前,腰身紧绷如一把被拉开的弓,浑身肌肉充满了爆发力。银色长发高高束起,雌虫一只手撑在弯曲的腿上,一只手伸出,一把抓住了对面雌虫的头发,一用力将他的头从地上抬起,金色的瞳孔化成野兽般的针状:“自己去雄保会,告诉他们你干的恶心事。”
泽维尔说话间,抓着对面雌虫头发的手用力收紧,地上的雌虫发出惨烈的痛呼:“啊——!”
看着眼前可怖的场景,解闻溪眉头一挑。那只雌虫鼻青脸肿的,看来泽维尔下手不轻啊。就是之后得去删监控了,解闻溪望向角落里一闪一闪的监控。
“别想着赖账,今天顶多算是警告,要是再让我发现——”泽维尔话还没说完,底下的雌虫突然仰起脖颈,朝前方大喊:“阁下——救救我!”然后手脚并用想要朝解闻溪爬去。
听到雌虫的叫喊声,泽维尔身体猛地一僵,紧抓着雌虫手倏得松开,底下的雌虫再次喜提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机会。
笔直地站起身,泽维尔一点一点回头,看到了懒懒倚靠在墙边的黑发雄虫,与那深黑色的眸子直直地对视上。
泽维尔的心猛地颤了颤,面部血色倏得褪去,瞳孔在面对雄虫时又变回了圆形。
解闻溪一时都分不清到底是月光更加苍白还是雌虫的脸色更加苍白。
“阁下……”泽维尔上前一步,想要靠近眼前的雄虫,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一些。
解闻溪正想要应声,忽然看到正在缓缓蠕动爬向他的东西。
解闻溪:……
立刻后退一步,雄虫脸色沉下来,眉头紧皱:“滚。”解闻溪难得露出这样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
地上的雌虫立刻停下动作。
而泽维尔已经快要吓死了。雌虫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雄虫身上,当听到雄虫嫌恶的驱赶声时浑身都颤抖了一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内心被绝望淹没。
怎么办,被他看到了……
他已经厌恶我了,雄虫最讨厌暴力的雌虫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赶我走。
泽维尔紧紧咬住唇,忍着浑身的抗拒,颤抖着向后退去,眼底一片灼热。
解闻溪看雌虫那个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又不知道脑补了一堆什么东西。
雄虫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发觉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烦躁地啧了一声,解闻溪低斥:“站那别动。”
泽维尔立即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看着解闻溪。
解闻溪避开地上蛆虫的一般的雌虫,大步向泽维尔走去,不容反抗地攥住雌虫的手腕,将他往外拉去。雌虫一言不发地乖乖跟在雄虫身后,不安的眼神始终在解闻溪身上徘徊。
一直带着泽维尔进了宿舍楼,回到他的房间,解闻溪才放开禁锢着泽维尔的手。
没再管泽维尔,解闻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三两口将冷水喝完,嗓子终于不再干涩。
泽维尔无措地站在一旁,双手紧紧地攥住:“阁下。”他低头喊了一身,眼眶逐渐漫上水雾。
房间的氛围太压抑了,压得雌虫几乎喘不过气,他等着雄虫说话,等着迎来自己最后的审判。
“不准哭,泽维尔。”雄虫冰冷的声音在泽维尔耳边响起,吓得雌虫一个激灵,硬生生将眼泪逼回去。泽维尔见过雄虫温声细语的模样,见过雄虫漫不经心的模样,也见过雄虫使坏偷笑的模样,唯独没见过雄虫像今天这样冷言冷语的模样。
雌虫嗓子发紧,几乎要忍不住哽咽。阁下一定是厌恶他了,不想要他了。
过了一会,解闻溪的声音温和下来:“我刚刚不是叫你滚,是叫那只雌虫滚。”
雌虫没有说话,就这么傻愣愣地盯着雄虫看,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角。
“唉。”解闻溪叹了一口气,木头。
没办法,雄虫循循善诱地引导着雌虫开口:“你在想什么呢泽维尔,可以告诉我吗?”
雌虫听到这话,抿了抿唇,避开雄虫的视线:“在想……阁下一定不想要我了。”眼睫微微颤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突然被一口大锅砸中的解闻溪:……好大的锅啊。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吗?”雄虫虚心求教。
“因为……我骗了阁下,其实我不是什么温和知礼的雌虫。”说完,泽维尔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雌虫马上偏过头,不想被雄虫看见自己的样子。
“我知道。”解闻溪平静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