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最后一只雄虫了……”
“……都死了……”
“强制抽取……精神力……”
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嘈杂起来,变得慌乱、无序。
“实验……失败……”
“被发现了……”
“把他销毁……”
“来不及……”
破碎的培养皿倾倒在台面,罐体裂痕中渗出幽绿色荧光液体,如同毒液般在台面上蜿蜒流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音,也映照出诡异的光晕。
解闻溪看到“自己”眼前的培养舱缓缓打开,周身包裹着“他”的液体逐渐流失,“他”失了依靠,身上密密麻麻的连接线断裂,“他”狼狈地向下倒去,剧烈的疼痛让解闻溪都浑身发颤。
画面一转,“他”已经逃到了外面,因为不太适应走路而东倒西歪,被他撞到的虫骂骂咧咧地将他推倒在地:“滚开,路都走不来的废虫!”
“他”的眼睛也不大看得清楚,沉默不语,摸索着爬起来,漫无目的地向前跑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断地逃离,离那里越远越好。
忽地被一只老雌虫抱起来。
“跟我姓冯,名字就叫阿芙琳吧……”
“祖传的医术啊乖崽……”
解闻溪抿紧唇看着。
而阿芙琳那边——
“……实验室培养的孩子,以后会成为高级向导……”
“……随机取字,叫解闻溪……”
“S级向导……”
“恭喜……向导首席……”
“队长……别死……”
“解闻溪!”
……
猛地睁开眼。
解闻溪微微皱眉,手指轻触眼尾,指尖是一片湿润。雄虫愣了愣。
他看向身边的阿芙琳,绿眸雄虫此时也正瞪着水润润的眸子看向他。
他们清楚,自己的眼泪是因为对方的回忆。是记忆中的他们在掉眼泪。异类与异类总是惺惺相惜。
两条交织在一起的尾勾相互分离,游曳着缩回雄虫的衣摆中。
良久,相视一笑。
“你哭什么。”解闻溪笑道,“我才要哭呢,被骗了。”
阿芙琳摸了摸鼻尖:“我也是受害者好吧,你当时那个眼神让我以为你也是实验体……”
“明明是你先暗示我说我们是同类的。”解闻溪也无奈道,两只雄虫相互推卸着责任。
“谁让你这么强……”阿芙琳也很无奈。
解闻溪沉默了一瞬:“那个实验,是什么?”黑发雄虫定定地看向面前的阿芙琳。这是他在再次出生以来,第一次直面虫族强盛之下的黑暗面。
阿芙琳嘴角的微笑淡下来:“我也不是特别清楚,那段时间我总是迷迷糊糊。”雄虫仔细回想着,“我只知道他们在拿雄虫的精神力做实验。”
绿眸雄虫顿了一下,“好像叫做——‘潘多拉序列’。”
虫族有记载过古蓝星的文化,他们千百年前相遇过。
解闻溪垂下眼眸,纤长的睫羽遮住了骤然收缩的瞳孔,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潘多拉序列,深刻的傲慢与“神性”自恋。
那些虫想当“救世主”?雄虫支着头靠在沙发上。
“你……打算怎么办?”阿芙琳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他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一只强大的雄虫。不知道是因为看了他的记忆还是什么,阿芙琳下意识地询问解闻溪,曾今强大的向导,强大的指挥者。
“什么怎么办,我只是一只刚成年的雄虫而已。”解闻溪哂笑一声,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的褶皱,“现在这件事离我、离你都太远了。”他不欲多聊。
雄虫眨着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黑的眼眸,向门口走去,声音逐渐飘远:“等我们再强些吧阿芙琳,等到时候……”恍若一阵叹息,门被轻轻关上。
黑发雄虫在门口站了会儿,遂抬脚离去,乌木般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光影在青丝间流转徘徊。
虫族可真是有趣,这趟没白来呐。
电梯停在了解闻溪所在的楼层,解闻溪闲庭信步地走在廊道上,月光透过玻璃照亮他的半张脸,另一面掩在黑暗中,为他徒增了一丝神秘诡谲。
黑发随意慵懒地散落在肩头,嘴角常伴的微笑消失不见,只剩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仿佛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冰冷的门把手被打开,雄虫面无表情地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