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钟声从塔楼跌落,后花园的蓝玫瑰在氤氲的灯光中燃烧。月光在碎石小路上流淌,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两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小路上交错,发出“哒哒,哒哒”的声响。
忽地,前面一道脚步声顿住,另一道脚步声紧跟着停下。
野蔷薇的藤蔓从铁艺栏杆上垂落,细长的影子斜斜地爬过解闻溪和菲洛里安的脸庞,如同印上了某种神秘的符文。解闻溪抬起手,指尖轻触花瓣。
菲洛里安无措地站在一旁,手指轻颤,微微蜷起又松开。他眼神黯淡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膝盖弯起,正要向下跪。
“别跪。”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打断了菲洛里安的动作,他僵硬地起身,抿了抿唇看向声音来源。
解闻溪并没有看菲洛里安,只摩挲着手中深红的花瓣。“为什么要跪我?”他瞥了菲洛里安一眼,没什么表情。
“我打了克拉克,给哥哥添麻烦了。”闷闷的声音在解闻溪耳边响起,“对不起哥哥,请你责罚。”
菲洛里安自我检讨着,却迟迟没有听到雄虫的声音。
他有些迟疑地抬起头,发现解闻溪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哪里还有刚刚问责的冷酷架势。
菲洛里安:……?
解闻溪算是发现了,自己是真的没有一本正经讲大道理的天赋。本来还想要端个架子,但是当他发现需要抬头45度仰望菲洛里安时,给自己逗乐了。
解闻溪歪了歪头,目光沉静又带着浅笑,凝视他的弟弟:“我不知道之前有虫跟你说了什么,菲洛里安。但现在你是我的侍虫,我的弟弟,你的行动就代表了我的意志。”
菲洛里安静静地听着,却不太懂雄虫话里的意思,他默默回望解闻溪。
“没听懂吗?你刚刚就做得很好。”解闻溪忽地收拢手掌,花瓣在掌心碎裂的声响几乎微不可闻,但听力极佳的雌虫能清晰地捕捉到那细碎的摩擦声。他看见雄虫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月光在那弧度里淬出银刃般的冷意。“菲洛里安,下一次,将他们撕碎看看。”
解闻溪如愿地看到了自己的弟弟,收作针状的褐瞳。
……
一晃八年。
主星,第一军训练场。
玄黑色机甲与灰棕色机甲相撞,擦出剧烈的火花。两机甲因相撞而凝滞的片刻,玄黑色机甲反身扣住灰棕色机甲的右臂,将其紧紧按在训练场的障碍物上,动弹不得。
眼见胜负已定,两个机甲双双停止动作。
玄黑色机甲的舱门倏地弹开,从里面走出来一只雌虫。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紧绷的作战服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干净利落的银色短发遮不住凌厉的眉眼,他薄唇微抿,似是有些烦躁。
灰棕色机甲的舱门也紧随其后地打开。有着一双红褐色兽瞳的雌虫直接从舱门跳下,灵巧地落到地上。他用嘴叼住作战手套的一角,将手套摘下,露出野性的兽爪。他甩甩凌乱的头发,朝着银发雌虫走过去,喊了声“殿下”。
“辛苦你陪练了,菲洛里安。”银发雌虫向他微微颔首,正要上前,余光瞥到急匆匆赶过来的宫廷仆虫,他把额头前的头发向后一撩,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
菲洛里安也看到了那宫廷仆虫,顿时停下脚步,很识趣道了声告退,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第一军训练场。他加快脚步,来得及的话,他可以赶上陪哥哥用晚餐。
那边菲洛里安刚走,宫廷仆虫就立刻拦下银发雌虫:“泽维尔殿下,虫皇陛下有请!”他咽了口口水,尽量无视泽维尔周身散发的极具攻击性和压迫感的精神力,以及烦躁不耐的表情,战战兢兢道:“陛下让我带话给殿下,说、说平常就算了,今天无论如何,殿下都一定要到场……”
泽维尔面无表情地听着,意识到这次他再躲不掉,便摆了摆手,示意宫廷仆虫他知道了,就见那仆虫立即松了口气,像是身后有什么危险般光速离去。
泽维尔叹了口气,垂下的眼眸划过厌烦,该来的依旧躲不掉。他抬脚,离开训练场,徒留两架机甲在灯光照耀下闪烁微光。
皇宫内,会客厅。
泽维尔仍旧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他漫不经心地靠坐在沙发上,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
虫皇坐在上方的主位,平静地瞧着自己最大的雌崽。
“看来你成年后的第一次情期要到了。”虫皇不咸不淡地说到。
坐在下方的泽维尔浑身紧绷了一瞬,随后不大情愿地应了一声,想到什么,眼底多出几分寒意:“父皇,我能自己熬过去。”
“你能熬,但雄虫不能。”虫皇看了一眼坐在泽维尔对面的雄保会一行虫。他们立刻会意,向虫皇点了点头。
“父皇,您这是什么意思?”泽维尔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