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像是不解气一般,又对着菲洛里安踹了一脚,浅色衣服上赫然多了一个脚印,污辱性极强。
从解闻溪所在的角度,菲洛里安目光晦涩难辨。他有些好奇地看着,不知道这小虫崽受了这样的羞辱会是什么反应。
出乎解闻溪意料的是,菲洛里安的反应是——没有任何反应。他依旧低垂着眼,像是任凭宰割的绵羊。
解闻溪哂笑一声,将牛奶递到嘴边,暗道了一声:“废物。”自己不会反抗,就只能永远被欺负。
解闻溪可没有好心到去帮他脱困,毕竟自己这次能帮他,那下次呢?他可不是什么好心的人,哦不,虫。
那只霸凌的雌崽似乎不准备放过菲洛里安。他走上前,狠狠碾过菲洛里安带着手套的虫爪,在听到“呜”的一声痛呼后满意地笑开,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恶毒。
他走近,一只手紧紧抓住菲洛里安的头发,将他的头抬起,恶狠狠的说:“如果你现在跪到我脚边给我舔鞋,说不定我还能放你一马。”
解闻溪看着被迫抬起头的菲洛里安,衣衫凌乱,眼角微青,狼狈至极。忽然,菲洛里安眼瞳颤了颤,似是看到了解闻溪。解闻溪看着他,雌崽的眼里没有愤怒不甘,只有麻木与,好像早已习惯。
解闻溪忍不住想皱眉,他见不得这种眼神。
雄虫面无表情地和楼下仿佛深陷泥沼的雌崽对视,忽地起唇,对菲洛里安说了两个字。
菲洛里安倏得瞪大了眼睛。雄虫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就这么在高处俯视着他。他读懂了解闻溪说的那两个字,动手。
他说,动手。
动手。
骤然间局势倒转,菲洛里安猛地将眼前趾高气扬的雌崽扑倒,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用嘴扯掉另一只手的手套,露出里面狰狞可怖的虫爪,整只虫骑在他身上,一拳又是一拳,打得身下那只雌崽鬼哭狼嚎,想还手却被压得无法动弹。
周围空气突然一静,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围上一群虫崽想要将他们拉开,楼下的那个角落瞬间一片混乱。
解闻溪看到这般情景,先是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后便低笑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肩膀一颤一颤。要不是顾忌周围还有虫看着,解闻溪此刻定然笑得花枝乱颤。
笑了好一会儿,解闻溪缓过神来再次看向楼下那场闹剧。
菲洛里安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明明受欺负时那么弱小无助,此刻揍起虫来却又那么狠戾,丝毫不手软,那眼神好像要把对方给撕下一层皮来,那么多虫围攻他却一点没落下风。
解闻溪想:这孩子也不是完全没救。
看热闹看的差不多了,解闻溪站起身,理了理胸前的衣襟,缓步下了楼。
等到他下楼,闹剧也结束地差不多了。
菲洛里安等虫已经被仆虫拉开,而刚刚声势浩大的闹剧自然也引来了其他虫。
解闻溪走下最后一阶楼梯,不紧不慢地走近。
那只霸凌的雌崽名叫克拉克·麦斯。此时他正扑在一只成年亚雌怀里,嚷着菲洛里安不识好歹欺负他,那只亚雌正是他的雌父——麦斯伯爵。
麦斯伯爵将自己的雌崽抱在怀里安慰,用余光厌恶地瞪了菲洛里安一眼。
周围的虫没有作声,冷眼旁观,毕竟他们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劣等种,有些虫甚至幸灾乐祸。
而在一旁,两只仆虫一左一右地摁住菲洛里安的肩膀,用力将他往下压,迫使他跪在地上。
“温萨上将在第三军军务繁忙,管不好自己的雌崽,那我便替他管管!”麦斯伯爵攥住身边仆虫递来的鞭子,往地上猛地一甩,满意地收回手,走上前就要教训菲洛里安,“劣等种就是劣等种,有虫养没虫教的东西。”
菲洛里安一言不发,只紧紧盯着眼前的亚雌,那仇恨的眼神令麦斯伯爵有些毛骨悚然。回过神后他恶毒地扬起鞭子,势必要给那只野性难驯的雌崽一点颜色看看。
“麦斯伯爵。”一道清冽又有些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麦斯伯爵刚抬起的手不得不定在半空,他非常不善地循着声源看过去,想知道是那只不会看场合的虫打扰他办事。
这一看却是原地愣住,因为出声的,是一只雄虫。
菲洛里安则是一听到声音就猛地回头,定定地抬头望向解闻溪,眼里再没有之前的戾气,只有满满的无措和委屈,像一只受了委屈却不敢呜咽叫唤的小兽,可怜极了。
解闻溪走到他身边,淡淡地瞥了眼两个仆虫:“放开。”没什么语气却不容质疑。两个仆虫自然不敢违抗雄虫的命令,即使他是一只十岁的虫崽,于是毫不犹豫地放开了菲洛里安。
菲洛里安被放开后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解闻溪身边,低头静默不语。
麦斯伯爵有点拿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