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微微低下头,眼神警惕地盯着解闻溪,似乎是怕他突然发难。像一只落难的野猫。
“叫什么名字?”解闻溪并未多看,视线缓缓上移,与他对视,平静地问起他的名字。
“菲洛里安·温萨。”菲洛里安抿了抿唇,想象中的嫌恶与刁难并没有发生,眼前的雄虫只是问了他的名字,情绪稳定得可怕,令他有些疑惑。
他并非没有见过别的雄虫。菲洛里安垂下眸子,紧紧盯着脚尖。他跟着雌父参加过许多宴会,那些宴会上的雄虫见到他就像见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全都避之不及,不是将茶水泼到他身上,就是让身边的雌虫兄弟羞辱他、驱赶他。
他从未见过像眼前这样的雄虫,也许他是一只很会伪装的雄虫。
解闻溪没有多说什么,听到回答也只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的双胞胎。双胞胎会意,没等解闻溪开口就非常识相地出声“我叫伊西多尔·利奥,哥哥。”“我,我叫莱桑沃德·利奥。”说着,这俩双胞胎状似不经意地偷偷抬眼瞟他。
依旧只是点点头,解闻溪没有什么表情地拿起手中的茶杯,十分优雅地嘬了两口。他慢慢抬起右腿,越过左膝,轻轻搭在左腿上,脊背后仰,靠在椅子上。
这是一个比较放松的姿势,解闻溪瞌上眼,曲起食指,轻轻敲击着杯壁,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见解闻溪这般模样,菲洛里安等虫都有些紧张,他们完全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不能拒绝和反抗,只能安静地等着,等着解闻溪为他们下的审判,然后顺从地接受。他们从来都身不由己,哪怕年岁尚小。
“小白,拿三把椅子,三盏茶杯。”解闻溪突然开口,吓得三只虫崽皆是一颤,不安地看向他。解闻溪:“……”他很可怕吗?“再拿瓶伤药过来。”解闻溪扫了一眼菲洛里安的伤口,补充道。
菲洛里安倏然抬眼,在碰上解闻溪的目光时又像是被烫到一般,忽地落下。解闻溪:?
小白的动作很快,在接到解闻溪的指令后立刻伸出五六条机械手臂,迅速将他所要的东西都拿了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事后小白又十分“谄媚”地飘到解闻溪身边,等被摸头夸奖后才飘飘然退下。
解闻溪看着仍呆楞在原地的三虫,下达了对他们的第一个指令:“过来坐。”三只虫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依旧不敢迈步上前。
解闻溪都有些无语了,喝了口茶掩盖了下表情,淡淡地看向他们;“我不吃虫崽。”眼前三虫才回过神来,纷纷落座。
双胞胎一个坐在解闻溪右边,一个坐在对面,菲洛里德只得坐在左边。三虫落座后显得更加拘谨,腰背挺得笔直,茶杯是一点都不敢碰一下。
他们从小就被灌输服侍雄虫的理念,雌虫,是没有资格坐在雄虫旁边的,他们唯一要做的,是静立在雄虫身后,等待雄虫差遣。
而现在,他们的雄虫哥哥,邀请他们坐在身旁。这令他们感到不安。
伊西多尔坐在解闻溪身旁,他抬眼看向解闻溪。他见过其他雄虫鞭挞自己雌虫兄弟的模样,他们高傲又愚蠢。
但解闻溪自见到他们以来都十分淡定从容,没有恶语相向也没有欺凌虐待,他像没有情感的神灵,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伊西多尔决定赌一把,至于赌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微微测过身,面向解闻溪,有些僵硬地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容,他尽量提高声线,让声音可爱些,因为雌父说这样更能获得雄虫的垂怜。
静谧的花园里,伊西多尔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谢谢哥哥。”他的声音本就低沉,现在掐起来说话就显得有些滑稽,连伊西多尔自己都僵住了。但没有一只虫敢笑。
解闻溪听到伊西多尔的话有些惊讶,不过,他喜欢有礼貌的孩子。只见解闻溪微微歪头看向伊西多尔,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放下茶杯,没有说话,右手缓缓伸向伊西多尔。
伊西多尔的心顿时沉入谷底,他低下头,闭上眼,准备迎接雄虫的责打,其他两虫也都绷紧了精神。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头顶异样的感觉,很奇妙。
伊西多尔偷偷睁开一只眼,雄虫的脸上没有怒容,只有嘴角扬起的微笑,清冷好看的眸子此时透着金色的、细碎的光点,不似之前那般平淡无波,而是充满温和与包容。
温暖的手掌在他头顶轻抚,含笑的嘴唇一张一合:“乖孩子。”
随着手掌的离开,伊西多尔的触须似乎还略带不舍地缠绕在解闻溪手指,引得那只手的主人又是一阵轻笑。
伊西多尔红着脸,摸了摸刚刚被触碰过的头发,那里仿佛还留有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