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当人当了八几十年,当鬼当了两百多年,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你和二当家的关系我其实已经能猜出来了。”
张伯瞄了一眼二人之间的锁链,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可得提醒你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你不要太相信二当家。俗话说的好,小心使得万年船,切记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主啊。”
百任心听后微微一愣,倏然一笑:
“谢谢张伯的告诫,我记住了。”
粮店的其余鬼魂见百任心终于和愿时浔拉开了距离,马上跑到她和张伯身边扯闲话。
其中有两只男鬼一唱一和地:
“掌柜的,人面兽心,我看二当家就不是什么好鬼,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就是就是,你看他满身戾气,动不动就要动杀手的样子,你还和他待在一起干什么。”
“他还锁着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尊重。”
“掌柜的你那么好看,找什么样的不好找,找他干嘛?”
百任心静静地听着,双眼眯起,脸上始终挂着淡笑,直到他们说完,她才把锁链慢慢往回收,让愿时浔走到她身旁。
“各位,其实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宣布一件事。”
她牵起愿时浔的手,与他十指紧扣,笑靥如花。
“我与他要成亲了。”
“什么!”
此话一出,众鬼个个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不仅仅是面前的鬼们震惊了,还有她牵着的那只。
愿时浔猛地扭头看向百任心,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欣喜。
百任心明显感觉到愿时浔与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力度加重了几分。
“哦,对了,都怪我以前没说清楚。”
百任心笑脸骤降,
“他是我的丈夫,我的爱人,若是日后再让我听到有关他的闲言碎语……”
她毫无征兆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向前飞去,刀锋带起劲风,正正好好擦过两只男鬼的脸颊中间。
“啊!”两只男鬼被突如其来的飞刀吓得抱头蹲下。
百任心半眯着眼,威胁着:
“要么滚出粮店,要么…死。”
随着眸里迸射出狠厉的光,她厉声道:
“还不快滚!”
“额啊啊——”,两只鬼抱头鼠窜跑了出去。
剩下的鬼魂们要么呆愣在原地,要么面面相觑,百人心向来对他们客客气气,他们从未看到她狠厉的一面。
粮店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事,百任心牵着愿时浔走到粮店门口,让他先会马车里等着。
“张伯,以后粮店就拜托你了。”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打理好的。”
百任心笑了笑:“方才让张伯见笑了。”
张伯叹了一口气:“哎,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他看了一眼在马车旁等待的愿时浔,“你确定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真心要与他成亲?”
百任心语气坚定:“是。”
“张伯,我很感激你能同我说刚刚的那些话,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她顿了顿,眸中的情绪复杂起来:
“他待我很好,至于是非对错,我自有定夺。”
百任心和粮店里的鬼魂们挥手告别后,和愿时浔上了马车,原路返回。
“你刚才是不是都听到他们说你什么了?”
愿时浔的大脑已经被百任心的那句成亲给击晕了,还没缓过来,目前正处于一片空白状态,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嗯?”
“嗯什么嗯啊,我问你是不是都听到他们说你的坏话了。”
愿时浔茫然地望了她片刻,呆呆地点了点头。
百任心扶额,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拉,强制给他开机。
“你不生气吗?”
鼻尖传来的清香让愿时浔如梦初醒般眨了下眼,他握住百任心的手,眼角略微下垂:
“世人于我多碎语,习惯了。”
习惯?百任心眉头皱起,
“什么叫习惯啊,这能习惯吗。难道你你生前就一直被人说闲话?”
愿时浔沉默地点点头。
百任心永远记得与他刚见面时,他那破破烂烂的模样……
他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今他已是鬼身,生前种种因果百任心便不想过问,更是怕问了会触及他的伤心事。她也清楚,愿时浔极其逃避这个话题。
他总是在隐瞒什么,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深邃的眉眼中总有股冲不开的忧戚,眼底消不散的乌青,暴露出他难以言说的沉痛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