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任心的眼睛都要长在杯子上了，可阿吾却始终没有喝药。
她没了耐心：“你到底喝不喝？”
“你为何要我记起执念。”阿吾再次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你记起执念就不会失控了，你失控后会伤到我。”
“会吗？”阿吾反问。
“什么？”百任心眼里闪过一丝不快。
“每一次我失控的时候，你不是一句话就能控制我吗？
只要耳边响起你的轻呢，或者感受你的一次轻抚，我的意识就会清醒。”
百任心站起身，目似寒冰盯着阿吾：“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根本不担心我会失控。”阿吾同样站起身，一步步朝百任心靠近。
“你担心的是我失控伤到别人，对吗。”
百任心心里有种要被揭穿预感，她冷笑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阿吾的目光锁定着百任心：“其实你根本不在意我失控伤到你，因为你总会有办法对付我，这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谓的执念你也不想了解，而之所以执着让我想起执念，是不想让我伤到别人。”
微弱的烛光下，昏暗的房间内，两人四目相对，似乎都要把对方吞进眼里，谁也不让着谁。
“为什么要害怕我伤到别人，我们不是一直形影不离吗，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不是可以管着我吗？”
阿吾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想问出的话：
“你想让我走？你想要我离开？”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百任心紧盯着他：“阿吾，你知道我不是鬼。”
阿吾败下阵来不再与她对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妖，
从第一次来到鬼市与那群恶鬼作战时，我就发现了，你不是鬼，是妖。”
百任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是妖，你是鬼，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你觉得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吗？”
“为何不能！”
阿吾一把攥住百任心的手，慢慢朝上，直到覆盖住他的脸颊。
“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为何不能？”
“现在在一起又怎样？我属于妖族，后面只会回到那里，我不可能和你一起在待在鬼界。”
“那我也不要待在鬼界，我跟你一起走，只要让我和你待在一起就行。”
百任心眉头蹙起，没再说话，阿吾看她沉默的表情，心更凉了。
“你不想带我一起走吗？”
“妖族不收外人。”
“你不想要我了？”
“妖族有规则。”
阿吾：“我不会伤害妖族的任何妖，我也不会耽误你做任何事，我什么话都听，什么东西都可以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阿吾！”百任心打断他的话，喝道：
“你难道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她抽出被阿吾攥住的手，扯着他脖子上的项圈向下用力，将他的身子拉低与自己平视，百任心的眼里满是毫无感情的决绝：
“我看你是魔怔了，戴着个项圈还真把自己当狗了。
世间那么多人你不跟，跟着我做什么？”
她两指用力，
“啪。”
项圈从阿吾的脖子上断裂，掉落在地。
阿吾低垂着头盯视着地上的项圈，眸里早已没有了光色，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明明是你给我的。”他的声音哽咽。
一滴滚圆的水珠低落，百任心看向阿吾，这才注意到他泛红的眼角，和噙满泪水的眼睛。
百任心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阿吾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地弧度：
“你明明还画了我的画像。”
百任心闻言愣怔住。
“你看他们，画的最后却是我，我知道，在你心里，你也不能完全说服自己来抛下我，你也在犹豫对不对？”
百任心闭起眼，深吸一口气企图让自己冷静：
“你认为我会为了你违反妖族的规则？”
“那你为何想向你的家人介绍我？”
百任心瞳孔骤缩，她双眼微微眯起，打量着阿吾：
“你根本没有失败，你进入了我的梦境。”
“对。”
“那夜，我梦中的你，是真实的你。”
“是。”
百任心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那夜梦境里的阿吾，不是虚假的，不是她想象出的，而是真实的他。
那她梦中所做的一切，阿吾都心知肚明。
这个混蛋一直在骗她……
百任心怒火中烧：“你跑我梦里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