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橘
我靠着墙,无力地滑坐下来,一遍遍打量面前这个充满酒精味和烟味的“行刑场”。

    沙发上堆满婺旺的脏衣服,空酒瓶子,黑掉的烟灰缸;空荡荡的只放着搜饭剩菜的冰箱;阳台久无打扫后结出的蜘蛛网;永远擦不干净的染着血腥味的地板……

    相比起我曾经住的,令蒋沉已经给了我他力所能及最好的。

    我对房子的面积没有概念,但我也清楚,六十平只是令家别墅一个洗手间那么大。

    令蒋沉的衣帽间就不止百平了。

    该委屈的是他。

    我一想到这些,心脏突突的疼,跟打结一样。

    第二天去上学,我早早起来,桌上已经放好了温热的小米粥和牛奶。

    我坐着桌前端起牛奶时,令蒋沉刚从厨房走出来,腰间系的卡通围裙,看起来和他的长相很不和谐,有种诡异的喜感。

    我弯了弯唇,“你从哪买来的。”

    他低头脱下围裙,随手搭在椅子上,“超市买的,只有这一款了。”

    昨天晚上洗漱完后他躺在床上,在想第二天要做什么早餐,于是心里列了个菜单,又把家里的必备生活用品陈列了遍,本来想着叫个外卖闪送一下,但又担心送来有质量问题,他直接起身下楼去买。

    将近十一二点,超市基本都关门,便利店东西也不齐全,他辗转几个街道,最后绕到一家快要打烊的小超市,买了几件应急的生活用品,临走前去买一条围裙,却只有一件粉红色的小碎花裙了。

    强撑着睡意的大妈提醒他快要关店了,见他犹豫不决,连哄带骗说:“大小伙子长真俊,穿什么都好看,媳妇看了眼睛都要移不开嘞!”

    一顿糖衣炮弹,他直接拿下。

    我从上到下打量他,手腕垫着下巴,啧啧点头:“挺配你。”

    骚骚的。

    围裙单穿,上面赤/裸。

    他下半身套了件纯黑牛仔裤,版型不错,腿线长直,躬身时臀部起伏的曲线也很妙,甚得我意。

    我挺想吹个口哨的。

    但我不能太流氓。

    这不符合我的人设。

    和令蒋沉同处一个空间里的时间总是悄无声息又迅速,我刚美滋滋吃了一半煎蛋,不经意间看了眼手表,心中警铃大作。

    六点十分了!

    学校规定六点二十之前一定要进班级,桌上的牛奶来不及喝,我随手抓了半片面包就套了鞋往外冲。

    刚要关门,忽然肩膀一沉,令蒋沉拉开我的书包,把饭盒塞了进去。

    随后他揉了把我的头发,笑眯眯道:“等你回家。”

    回家。

    我呆呆的回过神看着他,乖乖眨了下眼睛,非常重的点头:“嗯嗯!”

    一直到在窗台上看不见那个身影,令蒋沉才回到餐桌上,坐在相同的位置,慢条斯理撕了片吐司,喝完牛奶,起身收拾餐桌,回到卧室换衣服。

    六十平的地儿,一眼望到底。

    令蒋沉从衣柜里随手拽出那套自从发过后他就没穿过的校服,在他衣柜里堪比“古董”的校服,第一次穿,他照了照镜子,觉得倒也不赖。

    清晨的一簇霞光穿梭在轻风绿林间,慢悠悠照在窗前,郁森的地锦鲜透亮丽,如大地上的一层生命色的被子。

    踩点到班级,一路跑过来喘的我腰都直不起来,我撑在前门大喘气的时候,班级里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我背后莫名发麻。

    我咽了口气,不明所以:“读书啊,看着我干嘛?”

    前桌文宇给了我一个兄弟你惨了的表情。

    “你说我看着你干什么!”

    耳朵轰鸣了一秒,在全班人叹气声中,老黄那经典的河东狮吼井喷式爆发,我大脑先是宕机,然后脑中的那根线猛地拉直。

    饶是我是老黄的得意门生,成绩可以作为我的免死金牌,但夜不归宿还没提前报备班主任这事,我挺心虚。

    昨晚躺在床上只顾着心里起伏的情绪了,临到睡前,我都忘了发消息跟老黄说声。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着实被他眼底下那俩黑眼圈吓了一跳,老黄两根眉毛像是蜡笔小新的真人版,生气的时候能竖成电线,曾经有同学私底下开玩笑说老黄的眉毛可以当成一双筷子了,以后点外卖的时候商家没送一次性筷子就想想老黄,准能乐出声,给商家的差评都能改成五星好评。

    “哈?喽?”

    我自觉贴墙站,举起僵硬的手臂,机械地打了个招呼,希望老黄可以饶过我这一回。

    “那啥。”我捏了下鼻子,反手从包侧边抽出一瓶柚子汁往前一递,“老黄,喝了这杯,咱俩恩怨两消。”

    老黄才不吃这套,他背着双手,迈着他不知道从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不专业的四方步,抓着一根戒尺,从前到后,把教室转了一圈,最后到我面前,从上到下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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