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依旧烫人。
吸管顶端被牙齿压出折印,我舔了舔发酸的舌尖,侧过脸去,在脑中找了各种理由避开他炙热的眼神。
我假意握拳咳嗽了下,别开眼,善意提醒:“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晚自习就要结束了。”
“我的作业还没写。”
我可是好好学生,是办公室里那些老顽童的香饽饽,别看平日里上课对我戾怨很重,可到了竞赛,大奖拿得手软。
“别写了,少写一天又不会死,”他把我的下巴掰回去,迫使我视线里只有他,眼底心底只能有他。
“可我不想让老黄失望。”
在学校时老黄对我挺好的,虽然他爱财嘴毒还秃头,但该说不说,教育这块,我吐槽不出一句话。
“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
令蒋沉说着就要拨号打过去,被我迅速拦下。
我眨眨眼。
“你怎么有我们班主任的电话的?”
他跟我都不是一个学校,从哪儿弄来的。
令蒋沉挑眉,懒洋洋说:“你们班级群里加的。”
“你偷窥我手机!”我非常大胆得用力拍了下桌子,指着他的鼻子。
真可爱。
令蒋沉唇角抿着笑,把手机搁在桌面,无辜得举起双手,一脸你错怪我了的样子。
“我是那种人吗?”
他解释道,“是在南风村那会儿,你半夜梦游,非要把手机微信给我看,还悄咪咪告诉我解锁密码,指着班级群说,别人都有家长在群里,就你孤身一人。”
“你进群了?”
“没有。”
他话音一转,“我加了你们班主任的微信。”
“哦。”我摸摸耳朵。
“你们班主任问我是谁?”令蒋沉想起当时的一些事儿。
我好奇问:“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是你家属。”
……家属。
久违的字眼,陌生,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奇异的暖。
我挪到他的位置上,和他并排坐着,抱着他的手臂勾着脖子去看聊天记录。
他也大方,没什么好遮掩的,索性调高亮度给一点点翻出来给我看。
我戳了戳屏幕,划拉几下,一下见底。
就几句简短的话。
-:老师,我家小孩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老黄:挺好,考得不错。
过了几分钟。
-:我不是问成绩,他有去吃饭吗?
-老黄:在食堂碰到过他几次。
底下是一张图。
我点开看,那是我在食堂一楼吃饭的照片。
我喜欢一个人坐在窗边,不喜欢别人打扰,我的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我的那桌看起来孤零零的。
食堂的饭菜还不错,但今天来晚了,剩下的菜有两样不喜欢,我就没动,其余的我都埋头吃了。
刚巧老黄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堪称我的“人生照片”,愣是把我的下巴拍成了锥子脸。
饶是我本人看着这照片,也忍不住笑了。
“我看到的时候,吓一跳,才去学校几天,脸都要瘦成别针了。”令蒋沉说,“差点冲去学校把你带回家。”
我喜不自禁,“哪有那么严重,老王没有构图审美而已。”
我一边说一边划屏幕对话。
看到最后两句时笑意僵在了脸上。
-老黄:请问你是令简南同学的?
-:他爸爸。
我:?
骚死你算了。
他帮我给老黄发了信息,打好请假条,晚上我们没回家,他拉着我的手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我还一脸懵。
晚风把我眼前过长的头发吹乱,我们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交汇的车流像深海里的章鱼,似要把我们吸入无序的旋涡。
在一阵轻风中,我听到我自己的声音:“我们去哪儿啊。”
他站在我前面,宽肩窄腰,整个人宛若浸入在黑夜霓虹里,侧脸立体,惊人的性感漂亮。
他回头朝我笑了笑,拉住我的手,“回家。”
土黄色出租车沿着街边缓缓行驶,车顶的Taxi灯亮起,他拦下一辆,拉着我并排坐在后座。
司机是个蛮有情调的人,车载音乐放着王力宏的《爱错》。
下了车,他付的现金,我看着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然后接过司机递来的找零。
我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哪儿,他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早晚气温大,夜晚天冷,绕过一处街角的711便利店,他进去买了瓶热玉米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