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放风筝的人在给予长线的同时,也被其所牵绊。
爱是心甘情愿的自缚。
秦靖两颊深陷,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指尖弹走烟灰,看起来心情很好。
“说吧,想要什么?”
能让令家独孙亲自开口,也是难得,他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令家未来所有的资产都要交到他手上的,招一招手多少人乐得鞍前马后的小少爷,难得开口,就凭他一声舅舅,他怎么也得办妥了。
令蒋沉低头盯着脚下的杂草,声音被风割裂得瘪瘪的:“附中的东门,能开吗?”
秦靖以为什么多难的事呢,就这?他轻笑了声,把烟丢在地上,皮鞋踩上去碾了碾,勾勾唇:“等着。”
令蒋沉在风中站了三分钟,一共一百八十秒,很短,他却觉得度日如年的煎熬。
不到五分钟,大校长匆匆赶来亲自开门,对他笑得谄媚:“哎呀!不知道令小少爷要来,我应该提早在这候着的,太不好意思,快请进!”
他一边厉色让保安打开两侧大门,一边哈腰点头:“秦总特意给我打电话了,以后您来直接让他们开门就好。”
说完,抬脚朝保安踢了两脚,变脸骂道:“吃干饭的东西,也不睁大狗眼看看是谁!”
令蒋沉终于进去了。
他走到半路,回头看那道门,胸口闷痛,原来打开一扇紧闭的门那么简单,只需要一通电话。
“高三有规定不能家长进来吗?”令蒋沉问。
大校长抹了把汗,擦到捧着啤酒肚的腰带裤上,手心一直冒汗,恭敬道:“您也知道,高三生时间紧,能多学一会儿就多一点机会,家长来来往往肯定会让孩子分心啊,这个规定没有硬性,但这么多年延续下来都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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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第一次来送的东西呢?”我问。
“放你宿舍门口了,在袋子上写了你的名字。”
我睁大眼睛,试图从脑子里挖出那一块的画面记忆,但都一片空白:“可是我没看到过啊。”
哦,不对。
有一天他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室友们在叽叽喳喳很吵得吃零食,坐在他的床上一包接着一包拆开,拆开的蛋糕袋子堆在他的下铺床上,弄得到处都是,完全无法休息,他当时很生气,把床上东西全部扔到垃圾桶后去了宿舍一楼的自习室睡了一晚。
临走前,他还记得听到过他们说“傻/逼”。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情绪控制不住,手气得发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也恨他们凭什么自作主张拿他的东西!
令蒋沉抿了抿唇,看着小珍珠一颗一颗从小南眼睛里掉,心脏像在石子路上磨地疼。
他伸手抹掉眼泪,大掌托住我半张脸,轻声说:“别哭了,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那是你给我带的!被别人毁掉了都!”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多注意一点就不会被拿走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到后面打嗝哽咽,他大手抚着我背帮我顺气。
保安把门开了,做了亏心事,灰溜溜得出来,双手捧着把那个粉红饭盒递出来:“令……令小少爷,这是您后面几次来让我们转交的饭盒。”
保安眼神小心翼翼飘在我身上。
我盯着这个粉红的饭盒,突然想起来昨天在大树下啃面包时,也看到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手里拿着一摸一样的。
想来,除了第一次,后面十一次他让保安转交的东西都没有到我手上,而是被他们私吞了。
但他们只是一个领死工资的保安,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敢触怒令家的人,身后肯定有人给了他们更多的好处。
而这个学校里,我都把自己活成透明人了,唯独跟我不对付看我不顺眼的只有一个。
我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人的脸。
令蒋沉也想到这点,他上前一个反手将保安扣在爬满蜘蛛网的栏杆上,厉声问:“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另外一个保安站在原地,早就吓得前后背汗湿,他一个无名小卒完全惹不起这尊大佛,但也惹不起林家,当初也是财迷心窍,答应了这事,以为学校里面那个是个榆木,完全意识不到,也自以为令家这位只有第一次进去,后面几次都没进是不在乎。
而事实,恰恰相反!
他吓得膝盖一软,扶住根柱子才没倒下,不敢看令蒋沉的眼睛,牙关打颤得说:“是,是林格。”
“林格?” 令蒋沉在记忆里抽出这个人的印象,他突然看向我:“过年那天约你去同学聚会的那个?”
我擦干眼泪,点了点头,抱住他半个手臂,像小袋鼠需要安抚那样望着他。
令蒋沉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头次知道的时候没细琢磨,林格,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