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橘

    晚饭前我收拾了下,准备去再去趟小卖铺,我算了时间,等从小卖铺回来,正好可以赶上卖肉的摊子到门口。

    风雪大,我忙着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弟弟上手帮我戴围巾帽子,直到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哥又要出去吗?”他的指尖流连在围巾垂落的流苏上,红润的指腹绕着缠,似乎有话没说完。

    我把手缩在袖口里,微微踮起脚碰了碰他的头,“明天带给我妈妈,你要一起去吗?”

    他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可以吗?我和哥一起去看妈妈。”

    怎么他这一声妈妈喊得这么顺嘴啊。

    我眨眨眼,缓了几秒,哐当一下又坐在椅子上,点点头:“你去换衣服吧。”

    “好的,哥,等我。”他抬手就要扯下他那件我秋天才穿的外套。

    “厚的。”

    “好的吧。”他只好为难得穿上那件黑色羽绒服。

    令蒋沉不怕冷,相反,他怕热,冬天里一件薄衣一件风衣就行,好像再穿一件就身上长蘑菇似的。

    夏天又格外耐不住燥,光是我听到令妈妈接电话都有不下五次了,每次喊家长过去都是因为令蒋沉同学吃完午饭热得把上衣全脱光了,突如其来把同一饭堂的小伙伴吓哭了。

    当然,那会儿令将沉还小,做事也只按自己性子来,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问他害不害臊,他叼着棒棒糖,靠墙罚站哼哼:“真不知道我脱个衣服,他们在尖叫激动什么。”

    “……”一句话把所有人说沉默了。

    鉴定完毕。令将沉小时候就是个臭屁王,后来被管的教导狠了,才收了性子,面儿上有礼谦逊,谁见都夸,但只有熟的人知道,他骨子里压着呢。

    “哥,走了。”他拍拍我的肩,我俩的羽绒服摩擦出咯吱的声响。

    “走吧。”

    “刚在想什么呢?又发呆了?”

    “在想某人小时候就很自恋了。”

    他脸色微沉,想起曾经的糗事,况且又在我面前,那白净的脸突然又欻一下红到脖子。

    “哥,可以忘记嘛?”

    他曲着膝盖在我面前,双手合十握拳,“求求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