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热水去。”我命令道。
现在不止一处需要清洗了,全身上下都要洗干净。
他依依不舍得松开唇,窗外飘进来的雪光照得我踝骨上的唇痕如波光粼粼的海波纹,翻滚着滚烫,熨人心脏。
刚打来烧开的水,令蒋沉到处找盆,可南风村的冬天太冷了,摆在水池边的盆都被冻裂了,轻轻一拿就咔擦两半。
实在没办法,他只好又去张婶家借了个盆,又厚着脸皮吱吱呜呜借了个没用过的新毛巾,一来一回再把热水倒进盆里,全程不过五分钟,他心里着急,跑得快,羽绒服都忘了套就出去,在张婶跟大喇叭样的嗓门里冲回来。
“哎呀!这大雪天不知道冷呀小伙子!现在是仗着年轻不管,要风度不要温度,要是冻坏了身体以后受罪喽!”
“哥,我帮你洗。”
一回来,就直冲冲朝我讲这话,李婶的话他是一点没听进去,光把眼神黏着我,那里头夹着的意思生怕我看不到似的。
“不用,你去隔壁屋换件衣服。”
李婶的话不无道理,这回令将沉是跟着我回来的,要是回去他落下病根,我可担当不起。
弟弟头发上雪花落了小半,远处看像个年过半百却丰神俊朗的小老头,再不擦干头发,雪化了指不定没几天要感冒。
跟他讲了又催了,他不听,撸起袖子就要重新蹲下抱我起来清洗,我哪肯,又踹了他一脚,结果没踹爽,给我冷死了。
靠,他身上也太冰了。
“哥,我帮你,我技术很好的,不会弄痛你。”
人真是情急起来,什么话都往外倒,他吧嗒吧嗒张嘴就说。
我听了两眼一黑,心想令蒋沉是不是背着我看小黄书了,这糙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哥,求你了让我来吧。”
他真诚得用小狗祈求的样子望着我:“弟弟服侍哥哥,天经地义,拜托了。”
我冷下脸,断掉他心里那根跃跃欲试波澜起伏的弦,指着门口:“出去,今天都不准再进来。”
“哥!”他急的喉头哽住,但再求我也没用。
我叹了口气,柔下声安抚着他,轻轻拂掉他睫毛上颤垂的雪珠,“听话。”
他轻轻眯起眼,不自觉的昂起下颌,脸颊躺在我的掌心,小幅度的蹭了蹭。
直到沾染上他脸颊的温度。
“好的,哥。”
门咔哒一下被带上,隔绝了我俩牵连的呼吸。
错乱的不仅是心跳,还有兄友弟恭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