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间接杀死我妈的罪人呢。
罪人是不配得到爱意的!哈哈哈哈哈!我杀死了我妈,我也杀死了我的爱,我爱不了别人,也没资格爱自己,我生来是这崖间匆匆下坠的泉水。
我渴望这汪泉被人珍捧,可转眼却成了下水沟里的臭水。
大年初一,红色喜人,各家各户洋溢的笑声快要把外头飘雪的天空冲破,恨不得把云下的太阳拉出来遛一遛,跟他道声新年快乐。
今天来了好些人,有爱画国画的爷爷,会做淮扬菜的曾经是一代影视天后的奶奶,从政从商的几位叔叔,所有人围坐在沙发各个地方,目光都只落到沙发正中间那位少年身上。
而那位少年姿态高谦,不卑不亢,即使是发着烧刚吃了药,也耐心回答几个叔叔的问题,迎来家里各个长辈的肯定和赞誉,耀眼得过分。
怎么不耀眼呢?
三岁开始接触国画,跟着爷爷学了两年,后自学改变风格,九岁法国旅游街边随手一幅日落大厦画,被拍卖到三百万美金高价,当年这个少年名声大噪,爷爷希望他以后都走美术路子,他不肯,家里人那段时间都对他的画途抱有极高的期望,他直接把自己的画具全部锁进了仓库里。
转身继续上学,紧接着因为成绩太好,连跳两级,保送普桑一中,成为了我同校的学弟,但我们几乎不见面。
此时此刻,全家人都以他为中心,热热闹闹的,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
我趴在楼上的栏杆上,后来又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听着下面的动静,短暂地闭上眼,让那以为也是我的幸福。
令将沉一会到家就被拥上来包围着,爷爷问他要不要上大学后继续画画,叔叔问他准备考清北哪个专业,奶奶说他在哪个城市发展就在哪里给他买套房子。
他敷衍得答着,心思早就飘到了他哥房里,他哥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一回房间就趴在书桌上做卷子,他哥有没有发现他偷偷藏在透明垫底下的小纸条,看到上面的字了吗?
无数个疑问扎堆在他的脑海,以至于他连周围入耳的声音都模糊了,他突然想起来昨晚忘记给他哥包压岁钱了,自己得给他包个大的。
谁让他是哥呢,唯一的哥。
我不知道楼下的人在叽里呱啦讲什么,我只是透过楼上楼下的距离看到了令将沉频频回头的动作,他一直往我这望。
他一转头,我就往后缩,不让他看见。
我坐在这坐累了,楼下还没结束,我慢腾腾撑地站起来,小腿麻了,我不敢跺几下缓解,只能撑着门框把那条麻腿挪进去。
冬天最是容易入眠,只是在床榻靠了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时还是令将沉来喊的,他气色好了许多,想必吃了药,我松了口气,扶着他伸来的胳膊站起来。
令家的晚餐向来丰盛,何况是过年。本以为晚上人多他随便吃点回房间了,结果长辈亲戚走了,就还剩家里四人,晚饭我吃的很饱。
令爸在洗碗,令妈在和闺蜜打电话,令将沉猛地拽着我手腕,把我拉到卫生间,他的手指又骨感又长,一只手的力道可以轻松控制住我的双手。
“啪嗒!”
厕所门被反锁住,我双手胳膊被他单手把住抵在门板上,我扭曲着身子想要挣扎出来,他反而往前一步,唇齿距离。
“哥,新年快乐。”
他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我的脸,柔软的唇贴住我下颌,厮厮磨磨,然后一边强制掌控我的身体,一边扬着笑容把一个很薄很薄的红包塞进我口袋。
我心里骂道这小子真是抠,这红包都感受不到重量的,指不定塞了多少个一块的纸币糊弄我。
结果我晚上洗完澡打开一看,好家伙,一张银行卡,里面有足足二十万。
真不知道他怎么存下来的,我想了会儿,打算找个由头给还回去,毕竟二十万对于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对于还没工作走进社会的我更是天文数字。
晚上临睡前,我跟我弟发消息说我不要,卡拿走。
他当没看见我发的消息一样,回的话总打岔:【晚上有安排吗?】
我气得懒得再搭理。
楼下令爸妈还在看电视,节目里响起小品的声音。远处山边依稀能看见烟花满天,是白杨村的农村小孩在放着。
我瘪瘪嘴,忍住小心思,突然令将沉冲了进来,胳膊肘里不知道用外套包着什么东西,给我扯了件长羽绒服套着,就急急忙忙带我去后院。
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得看他把仙女棒变魔术一样拿出来,然后用打火机点上。
“呲——”一下,视线里多了闪动的光亮。
与此同时,我的耳廓突然被烫了一下,他往我掌心塞了一个礼盒,对我悄悄说:
“哥哥,生日快乐。”